“轰——!!!”
一道粗壮如黑色天罚的龙息,带着足以融化钢铁的恐怖高温,从天而降,狠狠地轰击在了“饕餮工业园区”那层淡蓝色的“奥术壁垒”之上!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巨响,整个大地都在剧烈颤抖。能量护盾如同被重锤敲击的玻璃,表面泛起一圈圈剧烈的涟漪,光芒狂闪不定。
紧接着,大地震动,如同雷鸣。索林王亲自驾驶着一辆体型堪比小山、炮管比古树还粗的矮人蒸汽旗舰坦克——“山脉之怒”,带领着钢铁洪流般的坦克军团,发起了冲锋!无数的魔能炮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如同流星雨般,砸向园区的大门。
战争,以最狂暴、最直接的方式,瞬间进入了白热化。
园区内部,刺耳的警报声响彻云霄。无数的炼金傀儡从地下的格纳库中升起,迎向了矮人的钢铁洪流。高塔上的奥术炮台也开始充能,向天空中的格雷姆,发起了反击。
整个工业园区的外围,瞬间变成了一片充满了爆炸、魔法光辉与金属碰撞声的修罗场。
而在另一侧的阴影之中,战斗则以一种更加诡异、更加无声的方式进行着。
数十座为“法则囚笼”供能的炼金塔周围,黑色的死亡气息弥漫。枯骨贤者卡萨站在一座小山丘上,他手中的白骨法杖高高举起,脚下的土地裂开,成千上万的骷髅士兵、食尸鬼、缝合巨怪,如同潮水般,悍不畏死地冲向那些闪烁着奥术光芒的防御炮台。
在亡灵大军用身体和骸骨吸引了全部火力的同时,莉雅的母亲,精灵族的大长老,带领着几位祭司,悄然出现在炼金塔的基座之下。她们闭上双眼,双手轻抚着那冰冷的金属塔身,口中吟唱起古老的、充满了生命韵律的“自然解构之歌”。
一株株翠绿的、闪烁着生命光辉的藤蔓,从她们脚下的土地中破土而出。这些藤蔓,如同拥有生命的巨蟒,无视了金属的坚硬,轻而易举地钻入了炼金塔的缝隙之中。它们的根须,开始疯狂地生长,吸收、分解着构成塔身的炼金合金,破坏着内部的能量回路。
“嘎吱……嘎吱……”
坚不可摧的炼金塔,在这温柔而又无法阻挡的自然之力面前,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就在整个园区因为两线作战而陷入混乱的最高潮时,核心潜入小队,行动了。
“就是现在!”菲兹班恩看着手中“法则干扰器”上一个急剧下降的读数,尖叫道,“外围能量节点被压制,‘法则囚笼’的稳定性出现了0.3秒的波动!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在一处极其隐蔽的排污口,女皇的皇家影卫,用一种特殊的炼金溶剂,悄无声息地腐蚀开了一个缺口。一股恶臭的液体喷涌而出,但小队成员却毫不在意,他们如同黑夜中的幽灵,鱼贯而入。
园区内部,是一个冰冷而又压抑的钢铁世界。
他们穿行在巨大的、如同迷宫般的管道之中。头顶上,是巨大的、正在运输着灰色营养膏的传送带;脚下,是流淌着各种颜色不明化学废液的沟渠。空气中,充满了机油、臭氧和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的欢愉之尘的气味。
无数的红外线扫描、声波探测陷阱,密布在通道的每一个角落。但莉雅,凭借着精灵与生俱来的、对“非自然”之物的敏锐直觉,总能在陷阱触发前的最后一秒,带领队伍,找到最安全的路径。
偶尔遇到无法避开的巡逻队——那些由眼神空洞的改造人和行动敏捷的蜘蛛型炼金傀儡组成的队伍,不等菲兹班恩启动他的干扰器,皇家影卫们便已化作数道黑色的残影,悄无声息地从阴影中掠过。他们手中的淬毒短刃,如同毒蛇的獠牙,总能精准地刺入炼金傀儡最脆弱的关节,或者改造人后颈的控制芯片。战斗,总是在一瞬间,便无声地结束。
他们就像一把精准的外科手术刀,在这座庞大的钢铁巨人体内,沿着血管,一路向着心脏——中央实验室,悄然挺进。
与此同时,在囚笼的最深处,那间纯白色的实验室里。
苏牧与巴克斯的对峙,也在以另一种方式,进行着。
巴克斯似乎对外界的震天战火毫不在意,他依旧沉浸在自己那套狂热的理论之中。他强迫苏牧坐在观察台前,不断地向他展示着自己引以为傲的“杰作”。
“看啊,苏大师!”巴克斯用一个机械臂,夹起一块半透明的、如同水晶般的营养膏,放到苏牧面前,“这是我的最新成果——‘系列七’!我成功地将‘快乐’这种情绪,用炼金术进行了解构与重组,并将其固化。任何生物,只要吃下它,大脑就会分泌出等同于‘坠入爱河’时十倍的多巴胺!它能带来最纯粹、最高效、没有任何副作用的快乐!这,难道不是比你那些需要耗费大量时间、承载着复杂情感的料理,更伟大的发明吗?”
苏牧看着那块散发着虚假光芒的“水晶”,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
他没有与巴克斯争辩,因为他知道,对一个已经陷入疯狂的理念主义者来说,任何语言都是苍白的。
他能做的,只有一件事——用最纯粹的食物,来做出最有力的回击。
尽管与“次元厨房”的联系被切断,让他失去了无限的顶级食材。但巴克斯为了进行“对比实验”,还是为他提供了一些最基础、最劣质的食材——一筐已经有些发芽的土豆,几颗干瘪的白菜,还有一些带着明显腥味的、不知道从什么生物身上剔下来的肉渣。
烹饪的工具,也只有一个小小的、用来加热炼金药剂的酒精灯,和一口巴克斯丢给他做实验的、最普通的小铁锅。
在巴克斯那充满审视与不屑的目光中,苏牧,就在那张冰冷的、充满了消毒水味的炼金实验台上,开始了他的烹饪。
他的动作,不急不缓,充满了某种神圣的仪式感。
他拿起一颗发芽的土豆,用一把小小的手术刀(这是他唯一能找到的刀具),极其精准地、小心翼翼地,将土豆发芽的部分,以及周围变绿的表皮,全部挖去。这个过程,他做得无比专注,仿佛不是在处理一颗土豆,而是在进行一场最精密的心脏手术。
他将处理好的土豆,切成小块,放入烧杯中,用酒精灯加热蒸熟。
在等待的时间里,他又将那些肉渣,放入小铁锅中,用极小的火,慢慢地,熬炼着其中仅有的一点点油脂。
当土豆蒸得软烂,他将其取出,放入一个干净的研钵中,用一支玻璃搅拌棒,一下一下,耐心地,将其碾压成泥。他的动作,充满了韵律感,仿佛不是在碾压,而是在谱写一首关于食物的诗歌。
最后,他将那熬出的一点点珍贵的油脂,和一小撮从实验台上找到的、作为化学试剂的“氯化钠”(盐),一同拌入土豆泥中。
没有复杂的调味,没有神奇的Buff,甚至没有葱花的点缀。
就是一碗最纯粹、最原始、最质朴的,土豆泥。
当这碗热气腾腾、散发着食物本身最本源香气的土豆泥,被苏牧从研钵中盛出,放到实验台上时。
那股温暖的、充满了“生活”、“记忆”和“用心”的味道,与巴克斯那块冰冷的、散发着化学气息的“快乐水晶”,形成了最鲜明、最本质的对立。
巴克斯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甚至,连站在门口守卫的、那两个眼神空洞的改造人,在闻到这股他们早已遗忘了的味道时,那如同精密仪器般的身体,都出现了微不可查的、轻微的颤抖。
他们那被芯片控制的大脑深处,似乎有什么早已被尘封的东西,正在被这碗简单的土豆泥,悄悄地唤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