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星皇大酒店以后，霍雨浩真的去做了烤鱼。
他原本只是答应给苏绯准备一份，结果徐三石听见以后说自己也饿，贝贝表示可以帮忙生火，和菜头不知道从哪里搬来一座便携式魂导烤炉，最后连刚刚结束治疗的马小桃都披着外套出现在酒店露台。
王言赶来时，露台上已经摆好了两张长桌。
“你们在干什么？”
霍雨浩手里还拿着刷油的木刷。
“烤鱼。”
“我看得见。”
王言看向正在调整魂导烤炉功率的和菜头，又看了看蹲在旁边切菜的贝贝。
“我问的是为什么在这里烤？”
“厨房不让用明火。”徐三石说道。
“所以你们就搬到露台？”
“露台通风。”
王言沉默。
这个理由竟然很完整。
和菜头面前的魂导烤炉也确实没有冒出多少烟，烤鱼的香气却已经沿着晚风扩散出去。隔壁学院住处的窗户陆续打开，甚至有人探出头，试图确认史莱克学院是不是在进行某种与食物有关的赛前仪式。
苏绯坐在最靠近烤炉的位置。
他面前已经放了一条烤好的鱼。
鱼皮被烤得金黄，表面撒着细碎香料，边缘还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焦脆。苏绯拿起筷子，刚准备夹第一块，另一双筷子便从旁边伸了过来。
马小桃夹走了鱼腹最嫩的位置。
“……”
苏绯抬头。
马小桃已经把那块鱼肉吃了。
“味道不错。”
“那是我的。”
“我知道。”
“姐姐不是有一条？”
“我的还没好。”
“可以等。”
“饿了。”
马小桃说得理直气壮。
苏绯看向她面前。
确实没有鱼。
但桌上有点心、水果和一碗刚送来的粥。
从客观角度判断，暂时还没有到必须抢弟弟晚饭的程度。
王冬坐在苏绯另一边，看见以后，立刻把自己盘子里那块鱼腹夹过来。
“给你。”
苏绯低头看了看。
“你不吃？”
“我不喜欢。”
“你刚才吃了两块。”
“现在不喜欢了。”
马小桃也看见了。
她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地看了王冬一眼。
“你对自己舍友挺好。”
“他下午魂力消耗大。”
“我知道。”
“所以应该多吃一点。”
“你给就给，解释什么？”
王冬手里的筷子停住。
“我没有解释。”
“那你刚才说的是什么？”
“正常说明。”
“哦。”
马小桃拖长了一点声音。
王冬耳根慢慢红了，却没有把鱼肉夹回去，只冷着脸低头喝水。
苏绯看了看两人。
不太明白一块鱼肉为什么会发展出如此复杂的对话。
他把鱼腹分成两半，一半自己吃，另一半又放回王冬盘子。
“我够了。”
“谁让你放回来的？”
“你也没吃多少。”
“我不饿。”
王冬话音刚落，肚子很轻地响了一声。
露台上忽然安静了一瞬。
徐三石低下头，肩膀开始发抖。
王冬脸色僵住。
苏绯像是什么都没听见，重新低头吃鱼。
几秒后，他将剩下那半块也推向王冬。
“真的够了。”
王冬看了他一眼。
没有再拒绝。
马小桃拿起水杯，遮住唇边的一点笑意。
新的烤鱼很快送上桌。
霍雨浩先给苏绯放了一条，又给王冬、马小桃与其他人依次分好。戴钥衡坐在稍远的位置，胸前伤势还没有完全恢复，不能吃太多辛辣，霍雨浩便单独准备了一条口味清淡的。
凌落宸的那一份则完全没有辣椒。
她夹了一块鱼肉，似乎觉得太热，指尖在盘子边缘轻轻一点。极淡寒气扩散，鱼肉温度迅速降到合适程度。
苏绯看见以后，把自己的盘子也往她那边推了一点。
“凌学姐。”
凌落宸抬眼。
“太热？”
“嗯。”
她没有说话，指尖在苏绯盘子旁边停了停。
寒气轻轻掠过。
烤鱼不再烫嘴，却也没有冷到失去味道。
控制得十分准确。
“谢谢。”
“少用右眼。”
凌落宸只回了一句。
苏绯点头。
戴钥衡正在旁边慢慢吃鱼，听见这句话以后，也看了一眼苏绯的深蓝色眼罩。
他没有再提早上没有说完的话，只把一只装着恢复药剂的小盒子放到苏绯手边。
“决赛前用。”
“我有药。”
“这是白虎公爵府配制的，恢复魂力比学院常用药剂更快。”
“很贵吗？”
“还好。”
“具体多少？”
“你问这个干什么？”
“贵的话还给你。”
戴钥衡想了想。
“一个肉包子。”
苏绯看向他。
戴钥衡神情十分认真。
“早上你给了我一个，所以这盒药也只值一个。”
明显不合理。
但苏绯最后还是把药盒收起来。
“那我以后再给你几个包子。”
“也行。”
戴钥衡笑了一下。
露台上的气氛慢慢松弛下来。
比赛。
魂技。
伤势。
明天的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
这些东西暂时都没有人提。
徐三石试图从江楠楠盘子里偷一块鱼，被筷子敲了一下手背；贝贝与和菜头研究魂导烤炉还能不能增加自动翻面的功能；马小桃嫌自己的口味太淡，伸手去拿苏绯旁边的辣椒，却被治疗魂师当场没收。
霍雨浩坐在烤炉旁边，一条条翻动烤鱼。
苏绯看着这一桌人。
戴钥衡活着。
凌落宸活着。
其他在洞窟袭击中本该死去或遭受致命伤的人也都活着，只是部分伤势尚未恢复，仍然留在治疗区。
右眼看见的画面比以前少了一块。
可桌边的位置一个都没有少。
从长期角色经营的角度看，轻松日常确实很重要。没有这些吃饭、聊天、抢鱼和被医生没收辣椒的生活，之后无论写多少保护与牺牲，都很容易变成只为制造情绪的空中楼阁。
可苏绯现在没有计算镜头。
也没有考虑动画家会不会把这场烤鱼保留下来。
他只是觉得——
自己那时候做的决定确实没错。
一只眼睛而已。
换这一桌人坐在这里，很划算。
“发什么呆？”
王冬用手肘轻轻碰了他一下。
“鱼要凉了。”
“有凌学姐。”
凌落宸看过来。
“我不是专门给你热饭的。”
“姐姐的邪火可以加热。”
马小桃也看过来。
“你让我用邪火给你热鱼？”
“普通火也行。”
“苏绯。”
“我自己吃。”
苏绯低头解决剩下的烤鱼。
很好。
刚刚那点适合配合慢镜头与抒情音乐的情绪，维持时间不到十秒。
生活感十分充足。
王言最终还是在烤鱼吃完以后，拿出了决赛资料。
欢快气氛随之收敛了一些。
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
连续数届斗魂大赛亚军。
由明德堂培养的年轻魂导师组成，参赛队员身上携带的魂导器数量、质量与火力规模，远远超过普通学院。
笑红尘与梦红尘更是日月帝国这一代最受重视的天才。
“三足金蟾武魂能够操纵金属，配合笑红尘身上的魂导器，他一个人就能建立大范围火力阵地。”王言将资料摊开，“梦红尘的朱晴冰蟾带有剧毒，毒素会同时影响血液与魂力。一旦吸入或者接触，普通治疗魂技很难迅速解除。”
霍雨浩皱起眉。
“精神探测能够提前发现毒素吗？”
“可以发现扩散范围，但无法完全阻止吸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