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宫里现在又多了几个人,怎么办?”
这日,除了皇上新封的几位外都在宜贤妃的金华宫里,问这话的是华美人,其他几个包括淑妃都看向宜贤妃。
宜贤妃淡淡一笑:“这几人没进宫的时候皇上召你侍寝了?”
孟美人眼皮一抬,这宜贤妃有些不一样了。
华美人被怼得心疼,谁不知道以前皇上只去敬嫔那儿啊,这不是如今敬嫔不在了吗?
“若说其他几个还说得过去,皇上怎么还封了个宫女为淑女,还赐了封号呢?”淑妃接过话。
宜贤妃端坐在在上首:“封宫女为后妃,这也不是没有过先例,以前不是还不是出了位贵妃吗?”
“可是……”
“有什么可是?天下都是皇上的,那宫女自然也是,既如此封为淑女有何不可?”宜贤妃反问淑妃。
宜贤妃这话也说得没错,她们不过是不甘心明月有了封号,在这宫里除了宜贤妃外她是头一个。
可宜贤妃是侯爷的嫡女,侯爷长年在边关,可她有什么?不就是给皇上做了一阵子饭吗?家世比不上这里的任何一个人。
“孟美人昨日可见到了刘才人?”宜贤妃问起其他。
刘才人是此次进宫里面位份最高的,也住进了福和宫,居住在孟美人对面的文竹殿。
孟美人点头:“昨个儿一来就来行礼了,说话温温柔柔的,倒是和敬嫔有些像。”
此话一出,宜贤妃想起,刘才人是义安伯的庶女,她的姨娘是贵妾,是伍将军的庶妹,算起来两人还是表姐妹。
这京城中就是这样,兜兜转转的都是姻亲关系。
“按理儿,她们也应该来向娘娘见礼才是。”华美人接过话头。
宜贤妃虽然有封号在身,又是高位娘娘,可同样是二品宫妃的淑妃手中又有协理六宫的权利,让她们给谁先见礼呢?
华美人这话听来是同时打了宜贤妃和淑妃的脸。一个没封号,一个没权利。
武选侍和陈淑女人微言轻,听了这话脑袋一缩,只敢低头看地面。
直到大家出了金华宫,华美人都不知道,怎么宜贤妃娘娘突然就不高兴了呢?是不是自己那句话说错了,可不应该啊。
从前日开始,新封的几位选侍已经陆陆续续地住进了宫里。分别住进了金华宫、玉安宫和福和宫。
如今宫里的殿空着的很多,但也只有明月一人是住在长信宫的和韵殿。此外的其他人都是同住同一宫,分在不同殿内。
而离承坤宫最近的也是长信宫,两宫之间只一条长巷就是了。
宜贤妃心里不舒坦的地方也正是于此,就是当年敬嫔进宫也没能住进长信宫。并且这长信宫和韵殿也是那位贵妃初封淑女时住的。
“主子,这两日那两位选侍和才人已经住进宫了。”冬卉一边拔花,一边和另一处拔花的明月说。
明月嗯了一声,刚开始她还害怕,害怕皇上会召自己侍寝,可这十日下来,发现自己是想多了,便把心放回肚子里。
冬卉一脸不解,自家主子如今是淑女,可还是每日去小膳房做饭,这和是小膳房的宫女时有什么不一样?
哦,不一样的是,这十日做好膳食后,主子都让霜枝姐姐或是李嬷嬷送去。其余什么都不管,这不,空闲下来又开始拔和韵殿的花了。
和韵殿后院里有个小花园,里面种着四季的花,眼下正开着各种菊花。可明月执意要拔掉,冬卉和春来也劝不住,也不敢问。
等拔完花,明月心里才舒服些。屋子里的东西太贵重不敢砸,所以就只能在这儿拔花来疏通心里的不舒服和担忧了。
“主子,皇上来了。”
春来急急忙忙进来,本是让明月快些回去梳洗打扮的,哪知原本在厅内的舒临谦也跟了过来。
明月一抬头就与舒临谦四目相对,后面的冬卉跪在地上大气儿也不敢出。
“奴……卑妾参见皇上。”明月及时改口。
明月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上还有泥土,心死的闭上眼睛,任由冬卉给自己梳洗。
躲在屏风后面的明月偷偷看向坐在小榻上的舒临谦,心里默默算着时辰。这个时辰应该不会怎样的,明月这才慢慢挪步出去。
“花园的花惹着你了?”
“回皇上的话,没有。”
两人没再说话,舒临谦发现明月又像刚去承坤宫时那般拘谨和小心翼翼,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舒临谦在和韵殿坐了会儿就走了,明月看着远去的身影,着实松了口气。
“皇上?”长顺询问接下来去哪儿。
“回承和殿。”
长顺“唉”了声,便高呼“起驾”,话音刚落被舒临谦阻止,他不乘轿子,步行回承和殿。
两宫离得并不远,不过就一长巷,中间也未有其他宫室。
刚行至不远,便听得前面有喧闹声,长顺一个眼神,身后的一个长随立即上前查看。
没一会儿就跑回来了,前面是福和宫心远殿的孟美人。有两个宫人起了争执,孟美人在断公道呢。
舒临谦挑眉,踱步过去。
“她才入宫不久,你理应照顾些才是,还怎能欺负她呢?”
“美人明查,小人并没有欺负她,是她自己犯了错。”
“我明明都看见了,还想狡辩吗?”孟美人很是气愤,质问道。
舒临谦走过去询问,孟美人好似这才知道皇上过来了,惊了一跳,才行礼。
那两个宫人又开始轮番解释,其中一宫人看服饰已是奉御。那奉御一口咬定是那小宫女犯了错,他这才出言教训了几句。
哪知就那么凑巧碰到了孟美人,然后孟美人硬说是欺负她,让他有苦也说不出。
长顺疑惑看向孟美人,孟美人住的宫殿与这儿是相反的方向,怎么就走到这里来了?
舒临谦也听到刚才长随所说的,和长顺想到一块儿去了,这样一想来,就是跪在地上的两个宫人也有可能是孟美人的人。
把福安留下,让他查查清楚这两个宫人后,舒临谦看也没多看一眼孟美人就走了。
没和舒临谦说上一句话的孟美人失望的回去了。其实那两个宫人还真不是孟美人的人,她只是让茉莉打听到皇上去了长信宫,她想去那儿碰碰运气。
至于,那两个宫人说的谁真谁假,她也不清楚。
舒临谦知道那两个宫人不是孟美人的人后也没说什么,心里也明白是打听了自己的行踪。
“皇上,周家村那边的人来信儿了,说周家人还是不肯吐嘴。”长顺趁着舒临谦休息的时候将周家村那边的消息呈上来。
舒临谦点头:“传信儿过去,不管如何都让他们把实情吐出来,尽量不露真实身份。”
舒临谦行至窗边,承和殿的窗户方向正是长信宫,他不禁在想明月这时在干什么。
“长顺,去问问她今日为何要拔那些花。”
长顺心里疑虑,日理万机的皇上怎么突然也会关心起这等小事儿了。行动上比谁都快,让人去问问。
眼下明月身边的人只有冬卉和春来,两人谁都没说,舒临谦也无从得知是何原因。只是很久以后,明月才告诉舒临谦,那时的明月也全无出宫之心了。
长信宫和韵殿内。
冬卉知道舒临谦走后,有些替明月可惜,要知道皇上每月只来这后宫一两次的,这个机会怎么就放过了呢?
明月看着冬卉:“我七岁那年就被娘卖了,从那天起,一直到如今我做了九年的奴婢。”
明月起身,走到檐下:“这九年,我一直都想着能给自己赎身,寻一良人,生一两个孩子,一家人生活一起。”
冬卉张开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如今怕是一辈子都不能出宫这个事儿了。
“那主子怎知皇上就不是良人呢?”
明月摇摇头,戏文里面不是说了吗,皇上都是薄情汉,皇上的妃子这么多,怎么是良人呢?更何况,她也不是皇上的妻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