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围坐在桌边吃饭，明月只是安静地吃着饭，没有说话。何氏想与明月说话，可看到明月的模样，也不敢与她搭话。
用完饭后，明月回了屋子，何氏眼泪婆娑与陈老夫人一道回了护国公府。
舒临谦进屋就见明月发呆地坐在窗边，明月听到舒临谦的声音，也没有转头。
“我不是她们的孩子，所以才把我卖了，是吗？”
明月平静地问，却在刚刚开始说话时，就已经泪流满面了，舒临谦走过去将她揽在怀里，明月顺势靠着他。
她一直都知道爹娘不喜欢她，原先她以为因为她是个女娃，她和妹妹二人让爹娘在村子里抬不起头来。
奶奶甚至是厌恶她，有一次还差点把她扔进水里淹死，还是路过的里正救下她。
原来是因为她是她们买回去的。
“我真的不是爹娘的孩子？”明月抬头看着舒临谦，“我真是她们买回去的？”
舒临谦点头：“你出生国公府，国公府二爷陈文昌的女儿，外祖父取名陈姝宁。你满月时就被父皇封为宁茗郡君，经常被母妃接进宫来玩儿。”
明月眨巴眨巴眼睛，眼泪还挂在睫毛上：“那小时候我们见过吗？”
舒临谦点头，见过，怎么没见过呢？明月出生那年舒临谦十岁，明月满月时舒临谦还抱过她。
后来明月大一点，先贤妃接进宫的时候，舒临谦还经常陪她玩。
明月那时候可谓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先贤妃那时正受宠，连带着先皇也有几分疼爱明月。
护国公府的人就更不用说了，府上只有这一个姑娘，先国公爷更是整日带着出去玩。
明月再大一点，先贤妃还与何氏说要给她与舒临谦定亲。虽然舒临谦比明月大上十岁，但先贤妃很是喜欢明月，只不过先皇却觉得两人年龄相差太多。
“陈姝宁？”明月问，“这是我原本的名字？我不叫周大丫，我叫陈姝宁？”
“是，你叫陈姝宁，不叫周大丫。”舒临谦温柔看向她，“你刚进宫我第一次见你时，我就对你身份起疑。”
“你和二舅母长得像，外祖母也曾叫你的小名为明月。”舒临谦细细说，“你出生在中秋节第二日，圆月正当的时候，希望你能如同月亮一般光明皎洁，明亮照人。”
明月想起当初进侯府时，成老夫人只看了她一眼，漫不经心对她说日后就叫明月了，和她身边的明云凑对。
舒临谦从怀里掏出一个平安锁，给她戴上：“这是你三岁时，母妃给你的，被周家人卖了，我让人给你找到赎回来了。”
明月细细看着脖子上的平安锁，她小时候应该很受她们疼爱吧。
“还记得上次送你的十六件东西吗？其实有十三件都是二舅母在你每年生辰时给你备着的。”
那些东西上次翡翠收东西时都收进小库房里了，明月起身去小库房，当初以为是舒临谦送的生辰礼，所以放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明月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她之前不明白为何她每次见到她都是那种神情，如今她终于明白了。
在她不知道的十三年里，何氏一直都忍受着失去女儿的痛。她曾经抱怨过老天不公平，凭什么有的人生下来就是大小姐，她生下来就是穷苦人家。
如今看来，老天的确不公平，对何氏不公平，别人女儿承欢膝下的时候，她还在苦苦寻找女儿。
“当年是谁把我偷走的？”
“是护国公府的仇家，这其中还牵扯到二舅与二舅母婚嫁之事。当年两位舅母和姨母想约出门游玩，将你和姨母的女儿一起偷走了。”
“那秦尚书和秦夫人的女儿？”
“不久就在京郊外发现……死了，你不知所踪。”
当年偷明月的人不知道两个小女娃谁才是明月，便两个孩子一起偷走了。
明月没再问其他的，从小库房出来回屋后，不知再想什么。舒临谦也没有去打扰她，让翡翠守着，自己去了承明殿。
如今明月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当年的事情也查清楚了，下面就该公布明月的真实身份了。
周家夫妻二人还在被押入京中的路上，还有一两日就该到了，将明月买回去的那个娘家母亲早在几年前已经去世了。
明月这两日表面上没有什么不同，与往日一样，该做什么做什么，只有舒临谦知道，她晚上都未睡好。
“我可以见见她们吗？”
听舒临谦说周家夫妻到了京城，明月提出想见见她们，舒临谦并未阻止，让她先去换衣服。
接着带她出宫去了京府衙门。
正巧碰到陈文昌和何氏，明月避开在舒临谦身后，她如今不知道如何面对她们，虽然她知道这十三年来何氏过得不是滋味，但这十三年她没有一点儿关于何氏的印象。
“若是想回护国公府，我去接你。”
陈文昌始终记得当日舒临谦答应过的，若是明月想回护国公府的话，他不会加以阻拦。
明月没有明白陈文昌话中的深意，以为他是说回护国公府住几天，明月点头说好。
陈文昌揽着何氏的肩膀往外走，舒临谦和明月往里走，明月突然停下脚步，转身朝着二人的背影。
“谢谢……你们找了我十三年。”明月还喊不出爹娘两个字。
何氏眼泪刷刷的流，她进去看了，那等粗鲁低俗之人养了自己捧在手心的女儿几年，还将女儿卖了，成为伺候人的奴婢。
本想将她们与那偷明月的人一起千刀万剐，却又想着养了明月几年，不好赶尽杀绝。
明月进去现在牢门外，周家夫妻两人比起当年老了许多，王氏头发已经花白了，见是明月还盯着瞧了许久才认出来。
“大丫，你来了。”王氏过来攀着牢门，“你终于来了，听说你是大小姐，快点给他们点钱，放爹娘出去。”
“死丫头，快点的，再给我们些银子，回去我们还得盖房子，日后还得给你弟弟娶媳妇。”
舒临谦皱眉，简直不知所谓，把这里当作什么地方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
明月没有说话，许多年未见，还是这幅样子。
“死丫头，你爹跟你说话呢，你听不见？”王氏声音大起来，“刚才那个是你爹娘是不是，让她们拿钱把我们放出去，好歹我也养了你几年。”
“我是你们买的。”
“那怎么了，我娘不买你，说不定哪天你就死了呢。”王氏一幅无赖样子，“这个男人是谁？是不是你男人？”
周根生很是嚣张让舒临谦拿钱，说是女婿应该孝顺老丈人，不仅要带他们出去，还得拿银子感谢他们养了明月几年。
“周二丫被你们卖到何处？”
舒临谦问，墨黑如玉的眼中带着冷意，周根生这才后知后觉感到害怕，将王氏拉到身前挡着。
“我怎么知道她被卖到了哪里。”
明月今日来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想知道周二丫被他们卖到了哪里，听说王氏后来又生了两个孩子，一个儿子一个女儿，周二丫前几年年也被卖了。
“那你卖给了谁？”明月问。
王氏本还想趁机敲诈一笔钱，可舒临谦直接让看守牢房的开门，闲庭阔步地进去，周根生一直退到墙根处。
舒临谦站在那儿，周身散发着冷冽，不说他们，就是明月也没从见过舒临谦这幅样子。周根生和王氏全招了。
卖了明月后两年，将卖明月的钱用完了，又将周二丫买给了当年买明月的那个人牙子。
明月问出来了，也没有什么值得呆在这里的，提出要回去了。舒临谦点头，出了牢房。
他刚才极想一刀解决了两人。
“你问周二丫是想找到她？”
明月点头，二丫小时候还替自己挨了不少打呢。
“不管她在哪里，给她一笔钱给她寻一个安身之处就行了。”明月说。
舒临谦立马派人去办这件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