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缚堙灭斩!”
千夜的声音嘶哑扭曲,仿佛来自深渊。他手中的长刀爆发出骇人的暗红色光芒,那火焰像是粘稠的、燃烧的血液,散发出令人作呕的刺鼻血腥味。空气在这邪异的力量下颤抖,仿佛连空间本身都在被腐蚀。
千河刚勉强稳住身形,见状立刻催动体内能量,试图构筑防御。他单膝跪地,手掌猛地拍向地面,低喝出声:“地……”
然而,“土·地缚坚盾”的术式还未完全展开,那股混合着血腥与毁灭气息的暗红冲击波已如同实质的海啸般扑面而来!千河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狠狠撞在胸口,凝聚到一半的土属性能量瞬间溃散,他整个人如同被攻城锤击中,闷哼一声,向后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十余米外的残破石壁上,碎石簌簌落下。他喉头一甜,鲜血从嘴角溢出,眼前阵阵发黑,连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
“千河!”小西普惊呼,他身边的燃烧虎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不等主人命令,便化作一道赤色的流光,带着焚尽一切的决绝,猛地扑向状若疯魔的千夜!
“不自量力!”千夜眼中红芒大盛,面对燃烧虎的扑击,他甚至没有闪避,只是将长刀随意一挥——“鬼忍幻魔刀!”
嗤啦——!
两道更加巨大、边缘缭绕着黑色鬼影的扭曲刃风凭空出现,一道精准地劈在燃烧虎身上,另一道则扫向刚刚挣扎着想要爬起的千河!
“嗷呜——!”燃烧虎发出一声痛苦的哀鸣,周身火焰瞬间黯淡,庞大的身躯被狠狠劈飞,撞塌了半堵矮墙,被埋在砖石之下,生死不知。千河更是被再次击溃,刚刚凝聚起的一点力气彻底消散,瘫倒在地,连手指都无法动弹一下,只能眼睁睁看着千夜一步步逼近。
死亡的阴影,如同冰冷的潮水,将千河彻底淹没。
千夜走到千河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双被黑红色彻底占据的眼眸中,只有纯粹的毁灭欲望。他缓缓举起长刀,暗红色的火焰在刀尖跳跃,如同恶魔的狞笑。
“结束了,千河。”
长刀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猛然刺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个微弱却无比清晰、带着哭腔和急切的声音,如同穿透层层迷雾的晨曦,直接响彻在千夜的脑海深处:
“千夜师兄!快醒醒啊!看看他是谁!他是千河啊!是你从小一起长大、最关照的千河师弟啊!”
这声音……是千寻!
刀锋在距离千河心脏仅有寸许的地方骤然停滞!千夜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那被疯狂充斥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挣扎的神色。黑红色的眼眸中,一丝属于他本人的、痛苦而迷茫的光芒艰难地闪烁着。
“千……千河……师弟……”他喉咙里发出模糊不清的音节,仿佛在对抗着某种无形的束缚。
“不——!”另一个充满怨毒和蛊惑的声音立刻在他脑中响起,试图压制那丝清明,“他在骗你!他抢走了本该属于你的一切!荣誉、师父的青睐、甚至……未来!杀了他!夺回你应得的一切!”
“不是的!千夜师兄,不是这样的!”千寻的声音带着泣音,却无比坚定地反驳着,“千河大哥他……他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和你争什么!你忘了吗?他不想被束缚在忍界,他向往的是外面的世界!护卫队的名额,师父的传承……这些他根本不在乎!他亲口对我说,他只想离开这里,去看万水千山!”
“外面的……世界……万水千山……”千夜喃喃重复着,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许多早已被遗忘的画面:阳光下,千河躺在草地上,望着天空畅想远方时那自由不羁的笑容;当他为了护卫队选拔拼命训练时,千河在一旁没心没肺地吃着丸子,说着“师兄加油,我就不跟你抢了”的戏谑话语;还有师父看着千河时,那无奈却又带着一丝纵容的眼神……那些被嫉妒和偏执扭曲的记忆,此刻在千寻话语的引导下,渐渐恢复了本来的色彩。
“千河……”他眼中的黑红色如同潮水般剧烈波动,开始一点点褪去,露出了底下那双原本深邃锐利、此刻却布满血丝和痛苦的眼眸。缠绕在他周身的浓郁黑雾,仿佛失去了根基,发出不甘的嘶鸣,开始丝丝缕缕地消散。
当啷!
长刀从千夜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踉跄着后退几步,双手抱住仿佛要裂开的头颅,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充满了脱离控制后的虚脱与难以置信的后怕。
“千夜!”千河强撑着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神色萎靡却眼神清明的师兄,心中五味杂陈。
千夜缓缓放下手,看向千河,目光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痛苦,也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他声音沙哑地开口:“是鬼须……他操控了我的意识,掳走了师父和千寻……还好,还好刚刚千寻不惜消耗灵魂力量,强行突破封锁点醒了我……”他脸上露出心有余悸的神色。
“你……真的恢复了吗?”千河艰难地问道,依旧保持着警惕。
千夜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恢复了往日的沉稳,虽然带着疲惫:“嗯。如果我没猜错,鬼须应该准备去‘影子世界’。他现在……应该已经去了那里。”
“影子世界?”千河心头一紧,那是传说中与现世完全颠倒、充满诡异与危险的领域。
“好!那我们即可启程!”千河挣扎着想要站起,却被身上的剧痛扯得一个趔趄。
“等等!”
“你们现在这个样子,去影子世界,无异于自寻死路。”
“藏锋?”千河和千夜同时看向他。
“你这是什么意思?”千夜皱眉问道。
藏锋的目光扫过狼狈的两人,最终落在千夜身上,带着一丝审视:“影子世界是百鬼纵横之地,怨念与负面能量充斥每一个角落。那里,是鬼须力量源泉所在,是他的绝对领域。你们如今状态,别说击败他,恐怕连在他手下撑过片刻都难。”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如果想要在那种环境下与他抗衡,甚至击败他,你们必须练成一种失传已久的合击技!”
“合击技?!”千河和千夜异口同声,脸上都露出了诧异之色。
“没错。”藏锋肯定道,“你们二人,一个精擅火道,霸道刚猛;一个深谙水法,灵动绵长。水火本不相容,但若能找到其中相济的平衡点,爆发的力量将远超简单叠加。唯有练成你们师父绝壑当年曾钻研过,却未能完善的终极合击之术——‘九霄·两仪崩离’,才有一线胜机!”
“九霄·两仪崩离……”千河低声重复着这个陌生的名字。
“那……要怎么练?”两人再次同时发问,此刻竟有了一丝难得的默契。
藏锋看着他们,目光深邃,缓缓吐出了最关键的要求:“首先,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做到毫无芥蒂。”
“毫无……芥蒂……”
这四个字如同重锤,敲在千河的心上。他下意识地看向千夜,而千夜也恰好看向他。两人目光接触的瞬间,又迅速分开。空气中弥漫开一种难以言喻的尴尬与沉重。
千河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放着之前的画面:千寻被无形枷锁束缚的苍白面容;千夜那充满杀意的黑红眼眸;燃烧虎被击飞时痛苦的哀鸣;还有自己一次次被重创,濒临死亡的绝望……哪怕理智告诉他,这一切都是鬼须操控所致,但那些切身的痛苦与恐惧,那些被最信任的人背叛、伤害的伤痕,又岂是“被控制”三个字就能轻易抹去,做到“毫无芥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