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若水河畔目睹令羽化作光点消散的那一刻起,白浅眼底的柔媚便被一层化不开的寒霜彻底覆盖。
那道决绝的白衣背影,成了她心中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也化作了她往后岁月里最坚硬的铠甲。
令羽牺牲后,白浅闭门于青丘狐狸洞三月。
无人知晓她在洞内经历了怎样的悲痛与蜕变,只知三月后她踏出洞门时,周身气息已然不同。
曾经眼角眉梢的慵懒娇憨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睥睨天下的冷冽与威严。
她的眼神沉静如深潭,不见波澜,却藏着能冻结天地的寒意,连青丘的风掠过她的裙裾,都似要放缓几分。
她不再执着于儿女情长,将所有心力都放在了两件事上:一是扶持白宸,二是淬炼自身神力。
白宸彼时年幼,虽有青丘长老辅佐,却终究欠缺历练。
白浅便亲自教导他修行,从术法招式到驭兽之术,从四海八荒的规矩礼法到权衡利弊的权谋之道,她倾囊相授,严苛得不近人情。
“身为青丘继承人,你可以不嗜杀,但不能无自保之力;可以心怀慈悲,但不能妇人之仁。”
白浅手持玉清昆仑扇,扇尖指着被法术震倒在地的白宸,声音冷寂无波,“令羽叔叔用性命护下的四海八荒,容不得你肆意挥霍,更容不得他人欺辱。”
白宸望着娘亲眼中不容置疑的坚定,抹去嘴角的血迹,咬牙重新站起。
他知道,娘亲的严苛背后,是无尽的悲痛与期许。
在白浅的悉心教导下,白宸飞速成长,从懵懂稚童蜕变成沉稳可靠的青丘储君,而白浅,则成了他最坚实的后盾,也是所有觊觎青丘者最忌惮的存在。
她的神力在日夜苦修中愈发深不可测。曾经的玉清昆仑扇,在她手中已然能掀起毁天灭地的风浪。
昆仑墟所学的法术,被她融会贯通,更添几分凌厉。
有不长眼的凶兽趁令羽陨落、四海八荒人心浮动之际,闯入青丘边境作乱,白浅二话不说,孤身前往。
只见她白衣翻飞,扇影如霜,不过三招两式,便将凶兽打得魂飞魄散,尸骨无存。她站在凶兽的残骸之上,白衣染血,却面不改色,目光扫过围观的众仙,冷冷道:“青丘之地,神圣不可侵犯;我白浅的人,谁也动不得。”
消息传开,四海八荒皆为之震动。
尊她为“白浅上神”——一个独立于世、无人能及的强者。
蟠桃宴上,有不识趣的天族旁支仙官暗讽青丘势弱,依附天族。
话音未落,白浅手中的茶盏便应声碎裂,凌厉的神力瞬间锁定那仙官,让他动弹不得,脸色惨白。
“青丘自开天辟地以来,便独立于四海八荒,从未依附过谁。”
白浅缓缓起身,衣袂飘飘,却带着迫人的威压,“当年令羽殿下以身殉道,护的是苍生,而非某些趋炎附势之辈。今日你敢在此胡言,便该想到后果。”
天君见状,也只能出面打圆场,严惩了那仙官,对白浅赔尽了笑脸。
自那以后,再无人敢在白浅面前说半句不敬之语,更无人敢招惹青丘分毫。
她时常会独自前往若水河畔,望着东皇钟的方向出神。
只是眼底的悲痛早已化作淡淡的释然,更多的是对苍生的责任与对自身的坚守。
她不再需要任何人的庇护,凭借一己之力,撑起了青丘的一片天,成为了四海八荒真正独美于世的上神。
偶尔,白宸会问她:“娘亲,你后悔吗?”
白浅望着远方的云海,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不后悔。师兄用生命教会我,真正的强大,是能护自己想护之人,守自己想守之地。如今,我做到了。”
她的身影立于青丘之巅,白衣胜雪,风华绝代,眼神冷冽却不失慈悲,威严却不失风骨。
四海八荒皆知,青丘有位白浅上神,她独立、强大、不可侵犯,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令羽用生命换来的安宁,也活出了属于自己的璀璨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