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你们该不会打算让我进暝都吧?”
芈星璃的声音中带着丝丝惊恐。
嬴无忌瞅得有些心悸,心想这暝都是什么龙潭虎穴,竟把她吓成了这个模样。
看来老丈人所言非虚,这暝都果然比想象中要复杂得多。
不过……
怎么看老丈人也是一副惊讶的样子?
赵暨颇为好奇地看向芈星璃:“世侄,若孤以去暝都为条件,才让你使用观星台,你可愿意去?”
“这……”
芈星璃有些为难,犹豫了许久之后,轻叹一口气:“陛下!若是一个月以前,我肯定会去。但现在……恕难从命!”
听到这话。
嬴无忌若有所思,刚才他问老丈人芈星璃究竟有什么感悟,老丈人只说很恐怖,却没有明确说究竟是什么。想想也对,毕竟是芈星璃的感悟,外人就算有所察觉,也不可能知道得特别清楚。
不过看样子,她的感悟很有可能与暝都的本质有些关系。
也正是因为这些感悟,让她对暝都产生了一些畏惧。
芈星璃沉默了片刻,沉声问道:“陛下,若使用观星台的要求是这个的话,那我就先告辞了!”
“不急!”
赵暨笑了笑:“既然请伱过来,便代表孤已经答应了你的交易,又怎会轻易反悔?正巧无忌不太了解暝都,世侄不妨讲解一下。”
“是!”
芈星璃奇怪地望了一眼嬴无忌。
其实她对嬴无忌的表现特别好奇,因为从嬴无忌这近二十年的表现,实在有些离奇。
一开始表现得只是一个平庸的公子,然后从嬴无缺出现之后,就开始各种锋芒毕露,甚至以二品灵胎突破了胎蜕境,这明显就是藏拙,被嬴无缺逼急了才暴露了真实修为与才学。
她也一直都是这么以为的。
但现在怎么感觉,他的眼神中充满着未被知识污染过的愚蠢?
暝都的存在,虽然是不小的禁忌,但王室的核心圈层应该多多少少都有一些了解。
他好歹是大国公子,难道嬴越从未将他当成储君培养,还是说……嬴无缺的存在,嬴越本来就知道。
这么说,他是真的只有黎国一条路可以走?
一瞬间。
她脑海中闪过了很多想法。
不过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很快手指就落在了画轴中的镜子上:“暝都乃是镜中世界,现实世界中的一切人或物,在暝都都有对应。但它并非虚幻世界,不然暝都也不可能交易东西。”
嬴无忌若有所思:“里面有那么多的人口土地,这个地方完全可以立国啊!”
芈星璃点了点头:“话的确是这样不假,但暝都里面与现实中对应的人,并非是真正的人,他们只是投影,就像是你我照镜子时看到的影像一样,只有本体进入,影像才能成为真正的人。
简而言之,两个世界都是真实存在的。
但镜内外只有一个你,才是真正的你。
若暝都中的活人够多,的确能够立国,但暝都的活人少之又少,总不能指望他们种粮食。
而且暝都中的死物与现实世界能够相互影响,但却处于弱势地位,就好比驸马府院墙塌了,暝都里驸马府的院墙也会塌。暝都之人想要修补,想要移动一砖一瓦都十分困难,只能等这边府中家丁修葺。”
“原来如此!”
嬴无忌愈发感觉暝都的神奇。
现在来看,暝都好像是这方世界的从属世界。
现实世界影响暝都轻而易举,但暝都影响现实世界却难之又难,只不过这种东西只能局限于死物。
“也就是说,如果百姓能够大举搬迁至暝都,就能将暝都内土地物尽其用,种出双倍的粮食?”
“道理是这样的不假!”
芈星璃点了点头,当年她了解暝都之后,第一反应也是这个。
毕竟。
人口和粮食,才是一个国家的根基。
中原人,谁不想种地啊?
只是……
她轻叹了一口气:“只是这天下,能进入暝都的人少之又少,不然天下诸国也不可能放任为我教存在到这个时候。”
“暝都很难进么?”
嬴无忌从怀中取出了一根钢针:“靠这玩意儿不就行了么?好像还有进入暝都的小法术。”
这根钢针,是策划蛊杀案件的人给他的,他从李采潭那里拿到犬戎鬼面花之后,就遵照约定,让那人以最期望的方式嗑死了。
这人比起李采潭,更是外围中的外围。
他都能进暝都,那……
芈星璃摇了摇头:“嬴兄!进暝都跟进暝都是不一样的,你当真以为进暝都之后,你还是完整的你么?”
嬴无忌:“……”
听这句话,他有些怵得慌。
好像进入暝都之后,自己就不是一个完整的男人了一样。
不过略微想想,就知道芈星璃不是那个意思。
从冢盘出来之后,李采潭给他了一个册子,上面记录了李采潭对暝都的所有了解。
虽然这个了解相比于芈星璃说的实在差了太多,但也透露了不少信息。
李采潭一共进入了暝都三次,并没有觉得这方世界跟现实世界有何不同,但她发现了一种现象,就是觉醒魔种的人,实力不会被削弱太多,而且进入暝都的障碍极低。
而那些靠钢针这种临时钥匙进来的,实力却会被削弱五成不止,甚至性格也会发生一定的转变。
服用犬戎鬼面花,可以恢复一些实力,但性格转变会更大,在暝都中修炼的效率,也会变得更高。
魔种。
性格转变……
嬴无忌思索片刻:“进入暝都的,是为我教口中的‘本我’?”
芈星璃点了点头:“准确说,是本我才是暝都允许的存在。其他存在的越多,就会被暝都压制得越厉害。而犬戎鬼面花,药效之一就是释放本我,无论是对为我教教众,还是外围成员,都是必需品,所以能成为暝都的硬通货。”
这么解释,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有这个Debuff,哪怕暝都真的不限制开放,各国派众多高手入暝都,也很难对为我教造成太大的打击。
只不过……
嬴无忌眉头越拧越紧:“这暝都的效果,好像跟魔种十分接近啊!”
芈星璃点了点头:“为我教创立伊始,便以魔种作为开枝散叶的基石。但其实,在为我教创立之前,便已经有不少人遵守相同的教义了。
我们芈姓王室便有一人是当时的核心成员,可以说在魔种之前,暝都是他们修炼本我的唯一途径。
暝都不是为我教教众寻找的庇护所,而是为我教本身就起源于暝都。
以那位芈姓前辈留下来的信息,暝都是为我教第一人教主以大神通开辟的世界,是在魔种之前,他助门徒觉醒本我的重要手段。
这种说法,一度是天下人对为我教的主要认识。
也有人认为暝都伴天地而生,第一任为我教教主,只不过是偶然成为了暝都之主而已。”
嬴无忌笑了笑:“应当是后者吧,若这个劳什子教主,有创造如此一方天地的本事,恐怕早就荡平整个天下了。”
芈星璃点头:“确实如此。”
“嗯?”
赵暨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的地方。
如今,第二种说法虽然被大多数人承认,但依旧没有任何证据。
但芈星璃,用的却是无比笃定的说法。
他皱眉问道:“世侄,可是有什么发现?”
芈星璃神情有些焦虑,犹豫了许久才说道:“实不相瞒!芈姓先祖留下的残本里,记录了不少暝都里的情景。
具体内容我不便多说,但可以肯定,当时的暝都与现在的暝都,完全是不同的世界。
至少驸马府塌了,暝都的人能够修葺完善。”
赵暨:“……”
嬴无忌:“……”
虽然这种程度,想要从暝都威胁到现实世界有些困难。
但它代表的意义,却有些让人毛骨悚然。
这……好像说明,两个世界的从属关系是可以改变的。
若暝都的主导性再提高几分,现实世界是不是会成为暝都的附庸?
嬴无忌忍不住问道:“为什么会有这种变化?”
芈星璃摇了摇头:“我也不确定,那位前辈去世以后,我们芈姓便在为我教高层没有人了,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变化。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为我教第一任教主,从暝都第一次现世,便已经是暝都之主。
而现在的暝都,是无主的!
那时的暝都,每到夜空,天空都会浮动缕缕光纹,现在却不见光纹的影踪。
芈姓王室查阅许久,确定这光纹与芈王室保留的《颛顼古历》的抄录残本有些接近。
所以我本来被楚国世家乃至宗室排挤,却依然能在南宫陵拿出《颛顼古历》之后,让楚国为我调动大批宗室精锐。
为的,就是参破暝都的奥秘。”
赵暨和嬴无忌对视了一眼。
原来楚国图谋这么大啊!
若参破这个东西,就有可能成为暝都之主,彻底发掘里面的所有资源。
这种事情,简直是逆天。
嬴无忌笑了笑:“女公子!这么重要的秘密,你就这么直接告诉我们了,就不怕离不开黎国么?”
黎王室虽然现在与楚国颇为和睦,但两国争霸数百年,心中其实一直都在戒备着对方。
自然不可能放任楚国征服暝都。
这个任务的执行人,属实有些不能放回去。
芈星璃苦笑一声:“若我真有信心掌控暝都,又怎么会将这等秘密拱手相赠?这个地方……藏着大恐怖!”
这个说法,让嬴无忌有些心悸。
若能完成这个计划,对于楚国的意义跟一统天下都差不多了。
却还是让芈星璃望而却步。
看这样子,是打算跟黎国合作了。
那确实有些恐怖。
赵暨也有些好奇,看来这就是芈星璃从《颛顼古历》中参悟到的东西。
他问道:“是何大恐怖?”
芈星璃深吸了一口气:“我也不知道!但我能确定,暝都并不是现实世界的伴生产物,而是人为建成的。它很可能不是镜像世界,而是在模仿这个世界的一举一动,最终取代这个世界。
不,也不一定是人为建成的,因为它需要耗费极大的劳力去建造,至少也需要十万胎蜕境以上的高手劳其一生。
但人族历史上,从未出现过大规模高手失踪事件。
所以我怀疑,它可能在人族史料存在前就已经出现了。
暝都建成,奴役的究竟是人族,还是别的族,就不得而知了。”
赵暨:“……”
嬴无忌:“……”
得想一个办法……
他笑了笑道:“没什么?刚才在王宫修炼了一会儿,消耗有些大!”
“那你快休息吧!”
花朝挽着他的胳膊,把他带到自己的卧房,温柔地为他取下外衣。
床榻上。
她枕着嬴无忌的肩膀,嗅着他身上的味道,呼吸有些急促。
嬴无忌脸色一苦:“花朝姐,你是不是想……”
花朝轻轻吻了一下他的脖子,温柔道:“不想!你快睡觉吧,别伤着身体!”
一看这模样。
嬴无忌心揪了一下,感觉一碗水好像没有端平。
便揽着她翻身而过,四目相对:“我身体强壮得像头牛,怎么可能被伤到?”
一个时辰后。
花朝睡着了。
嬴无忌虽然感觉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了,还是松了一口气。
感受着花朝恬静的呼吸,他心中万般滋味缠绕。
当务之急,还是找到帮助花朝解决魔种的方法。
他现在有些犹豫,花朝的阴影已经留下了,指望罗偃肯定解不开,唯一能够解开花朝心结的人,就是她死去的娘亲。
花婉秋……
嬴无忌不想做评价,如今的花婉秋只是一个被当做替代品的可怜人,而且罗偃付出的心头血不够,她原本该唤醒的记忆并没有唤醒,很难对花朝产生任何帮助。
所以只能对魔种下手。
但魔种是为我教首任教主留下的遗产,当任教主可能并没有学会这门神通,暴击他也未必可行。
不过,暝都的出现让他有些意动。
如果芈星璃猜得没错的话,首任教主只是暝都的傀儡,那魔种很有可能是首任教主根据暝都那位大恐怖创造出来的神通。
所以,暝都里面很有可能藏着有关于魔种的秘密。
嬴无忌从离开重黎殿就一直在想这个问题,现在他有些想通了。
虽然现在瞒得好好的。
但一个秘密不可能藏一辈子。
尤其是他未来很长时间都在绛城。
不管是被通心麝迷了心智。
还是自己本身就对花朝有着阴暗的占有欲。
都是实实在在当了渣男。
他不知道真相大白那天,会对花朝造成多大的伤害。
只能让这个伤害降到最低。
哪怕……
等到魔种问题解决之后,自己主动朝糖糖花朝坦白呢。
当渣男太难了。
他感觉身心俱疲。
这种提心吊胆的恋爱。
甜度减半。
难受!
明天便找上老丈人,把暝都的活给接过来。
虽然肯定会困难重重,但至少要尽力试试。
而且说不定能找到暝都的漏洞,若真能把里面的土地大规模收为己用,自己的势力绝对能够扩张到极其恐怖的地步。
老实说。
他还挺想当暝都之主的。
……
大年初一的夜晚,比大年夜要安静许多。
尤其是在落雪不停的背景下,大多人家都早早地进入了梦乡。
只不过。
韩家依旧是灯火通明。
议事大厅汇聚着韩家所有的高层,气氛一度非常凝重。
历时十个时辰,魏韩两地的火终于扑灭了。
但一些人心中的火,却被点燃了。
昨晚大火的燃起的时候,无数百姓人心惶惶。
但他们很快就发现,不少以前熟识的人已经在大火之中不知所踪。
火中没有惨叫。
官兵甚至没有在火中找到哪怕一具尸体。
这说明什么?
说明人已经跑了!
他们跑哪了?
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能想到,这些人肯定偷偷跑向新地了,虽然民间流传着各种对徙民令的恶毒解读,但也正是这个举动,让徙民令成为了人尽皆知的事情。
这些一夜之间忽然消失的人,一定是响应徙民令去了。
可是新地不是地狱么?
为什么他们还要去?
走的人已经走了。
但没完全走。
他们给剩下的人,留下了大大的疑问。
这些疑问,让无数人坐立难安,不少人开始对流言产生了质疑,还有一小部分人偷偷打包好行李,准备追随这些人而去。
虽然都因为行踪太过明显,都被当地的官兵押了回去。
但这波也消耗了当地官府不小的力量。
一时间,魏韩两地的官兵手忙脚乱。
尽管仍有一部分兵力在野外搜寻,却还是很难寻找到那些刁民的行踪。
这些刁民一扎进野外,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怎么做到的?
一条条消息传到韩家的议事大厅,无数高层商量对策,但起效的却是少之又少。
商讨之间,却又好像有一股怒意在酝酿。
而这股怒意,针对的是郑家。
自从郑国被吞并,郑家就并入了韩土,虽然已经交给了韩家管辖,却也有近半的官职落在郑家人身上。
大致相当于亲家平分行政权。
多年以来,两家都相当融洽,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
但大年夜过后。
有趣的事情来了。
郑地作为韩土的一部分,自然也出现了不少失火地。
但失火的程度,却堪堪达到正经韩土的一半。
而且除了失火的房屋,几乎没造成任何实质性的损失。
完全就是放火的艺术。
可即便这样,郑家也没搜寻到多少趁火迁徙的百姓。
处处都是欲盖弥彰的味道。
议事大厅气压很低。
让几个郑家人有些喘不过气。
现在韩家在忙着自己的事,无暇搭理他们。
但他们知道,这些人酝酿的怒火,迟早会撒到他们头上。
韩赭心中也是怒意盈满,同时又隐隐有种不安。
发怒,是因为郑家。
不安,也是因为郑家。
这件事尘埃落定之前,他不可能找郑家的麻烦,所以他现在都放任郑濂老爷子在自己的住处睡觉。
当然,郑濂能不能睡着又是两说。
一旦尘埃落定。
韩郑两家必定要将隐患解决,谁都不知道过程会有多激烈。
同时。
自己在韩家的地位,恐怕也会受到不小的挑战。
“老爷,平陵君求见!”
韩赭听到这个声音,本来就不太好的心情,更是雪上加霜。
上午才刚刚背刺,晚上就敢上门?
赵契。
你是真敢啊!
他这次已经不想让赵契滚了,他想直接提刀砍了赵契的狗头。
但他没有选择这样做。
因为他知道,赵契代表的是南宫燕。
他可以杀赵契,却不能失去跟南宫燕的合作渠道。
这次韩土就算能把所有刁民全都留下来,恐怕也要元气大伤。
并不是重建烧毁的房屋要花多少钱,而是这次蔓延全境的大火,已经烧毁了韩土百姓对徙民令阴谋论的深信不疑,从今天开始,韩土官府对限制百姓行动的投入至少要提升数倍。
可以说,摆在魏韩两家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要么立刻跟赵氏开战,利用战争把百姓牢牢锁住。
要么就是尽快把姬姓联盟搞起来,以联盟的形式强行与赵家割席。
战争的结果,韩家不太愿意承受。
不到万不得已,他们是不会走这条路的。
所以,趁着韩土还没耗得那么惨,尽快走联盟一路才是正事。
“让他到偏厅找我!”
韩赭冷哼了一声,便朝偏厅走去。
片刻之后。
赵契坐在韩赭对面,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他在朝堂上的表现,虽然不至于让魏韩两家派此刻暗杀。
但以后,只要不能给魏韩两家带来利益,就休想从魏韩两家得到丝毫好脸色。
甚至提供获得利益的机会都不行。
因为之前没有一次成功的。
面对兵人境强者的臭脸。
赵契有些胸闷。
但他转念一想,你脸就算再臭,又能对我造成什么威胁?
反正我形象已经够差了,再差一点又有什么关系?
想通这点。
赵契瞬间念头通达了,甚至翘起了二郎腿:“韩卫尉,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还想不想跟我表姨见面了?”
韩赭:“???”
情绪不会凭空消失。
只会从一个人身上,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
看韩赭脸色难看更甚。
赵契更高兴了,不过他也担心被砍,就直接取出了一团真气团。
很快,真气团就化作了南宫燕的形象。
韩赭眼皮抬了抬:“南宫世侄,情况如何了?”
南宫燕淡笑一声:“一切顺利!”
一切顺利?
一切顺利为什么还要找上门来?
事先可是说好的,等一个月后的冢盘大开就行了。
韩赭眼睛微眯:“哦?那南宫世侄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南宫燕直截了当道:“我想与令郎韩倦单独见一面!”
“哦?”
韩赭语气平淡:“南宫世侄见犬子所为何事?”
南宫燕笑道:“只是想和他聊一聊他师门的事情,韩世伯放心,我不会对令郎做什么的。”
韩赭神情从容:“吾儿虽然重伤未愈,却也不是南宫世侄能够伤到的。”
这个回答。
有些没营养。
因为并没有回应南宫燕的请求。
韩赭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没有任何补充说明的意思。
南宫燕等得有些烦躁,只能继续说道:“其中涉及到一些牧野碑的秘密,这些事情韩倦知道,也是我想问的东西。不过这些答案,只有我一个人的时候或许能问得出来,但韩世伯在的话就不一定了。”
听到这些话,韩赭若有所思。
因为自从他知晓了韩倦力劈牧野碑开始,就经常有意无意问询韩倦有关牧野碑的秘密。
无一例外,韩倦都没有回应。
南宫燕这么说,并没有什么问题。
但他还是对南宫燕有些不放心。
南宫燕有些不耐烦:“若韩世伯不信我,那我便告辞了,反正我这次只是奉命行事,姬姓联盟能走到哪一步,我还真不是特别在乎。”
“世侄莫急!”
韩赭笑着阻止:“我这就把犬子叫出来。”
说着,便吩咐人去唤韩倦。
约莫一刻钟后。
韩倦打着哈欠走来了,脸上的黑眼圈好像更重了一分。
除了在冢盘那几日,他一直都保持着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生活方式。
这都快子时了,忽然被叫起来,他看起来更慵懒颓丧了。
“父亲居士!”
韩倦打了一个哈欠问道:“这么晚了,有什么事么?”
韩赭指了指房内:“有人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