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
“冬!”
“冬!”
李采潭的脚步声很重,一步一步朝吴丹走去。
在她身后,十三个高手小心翼翼,只敢远远地跟着,生怕靠得太近,李采潭被杀气刺激到清醒过来。
毕竟,李采潭刚才的表现实在吓人。
若十三人倾力出手,必能杀之,但己方也会损失惨重。
所以最好就是让本我规则将李采潭催入魔道,若李采潭能够亲手杀了吴丹的家人,即便清醒过来,也难逃心魔驱使,到时杀了他们易如反掌。
幸亏!
幸亏!
幸亏夫子算无遗策,这暝都尽头,就是捕杀李采潭的天罗地网。
“冬!”
“冬!”
“冬!”
李采潭越来越近了。
吴丹看着她空洞的双童,扭曲的面容,脸上痛苦之色愈来愈甚。
他紧握着长剑,声音颤抖道:“采潭姑娘,你不要再接近了!”
“接近?”
李采潭脚步顿了顿,本来空洞的眼睛里,好像多出了一丝荒诞的色彩,她的声音有些凄怆:“可是这些年,我一直都在离你很近的地方保护你。你感觉到了我了的,为什么那个时候你没有赶我,反倒这个时候赶我?”
“我……”
吴丹有些语塞:“我没有在赶你!”
“哦……”
李采潭松了口气,继续朝前走路,很快便距离吴丹三尺不到。
离得如此近,双方能够清晰地看到对方的神情,甚至能感受到对方呼吸带来的微弱气流变化。
吴丹横剑在前,全身紧绷,痛苦道:“那个虚影在蛊惑你,你不要再来了!”
“她没有蛊惑我!”
李采潭摇头:“她在帮我面对从来不敢面对的内心!”
从来不敢面对的内心?
吴丹怔了一下,原来刚才那道虚影说的是真的。
她守在自己身边,并不单单是嬴无忌的命令。
她……真的想跟我共度余生?
可如果是这样,她为什么不肯出现?
纷杂的问题在他脑海中纠结。
但他咬了咬牙,把这些问题尽数斩断,因为现在他身后站着的,是他的妻儿。
他深吸了一口气:“采潭姑娘,我……可能不太清楚你的内心是什么样的。但现在他们才是我们的敌人,不管怎么样,先把他们解决了才是正事!我吴丹要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这件事情结束之后任杀任剐,不要为难我的妻儿!”
“那是你的敌人!”
李采潭语气凛冽:“杀了他们,对我没有任何好处。”
说罢。
向前走了一步。
脑袋微微侧了一下,朝吴丹身后的妻儿看了一眼。
她的目光仿佛能够灼人,瑶姬忍不住惊呼了一声,三个孩子也忍不住哇哇大哭。
吴丹不由心头一紧,下意识双手握剑:“你不要过来了!”
“哦?”
李采潭目光凄楚:“纵我护你这么多年,你也要对我动手么?”
吴丹语塞:“我……”
李采潭摇头笑了笑,又上前走了一步,她错过了吴丹的剑尖,欺近吴丹身前,两人的距离不足一寸,甚至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扑打在脖颈和脸上。
而吴丹的剑,就在她的胸腹旁边,好像就这么轻轻一用力,就能噼中她的要害。
李采潭问道:“你要杀我么?”
吴丹咬了咬牙:“我……你莫要伤我家人,我不会伤你的!”
李采潭抬起胳膊,重剑平举,指向他的妻儿,虽然尚有一段距离,但对于这种尤其擅长真气的高手而言,杀人只是一瞬间。
她轻轻开口:“可是我随时能够杀掉他们,你难道不想先下手为强么?”
吴丹颤了一下,咬着嘴唇道:“你不会!”
李采潭声音冷冽:“刚才那个虚影说,我习得了洗去人记忆的秘术,那是为你准备的,你还以为我不会么?”
吴丹无比痛苦:“你不要逼我……”
李采潭没有说话,体内真气却无比紊乱,身体也微微颤抖着,似乎也陷入了极其痛苦的挣扎。
只要杀了吴丹的妻儿。
洗了吴丹的记忆。
她就能得到她想要的东西。
这件事,她想过不止一次。
只是良久。
吴丹没有出剑。
李采潭也没有出剑。
但一众高手急了。
他们本来小心翼翼,一步一步接近,李采潭停住脚步的时候,他们也不敢朝前面走了。
生怕惊动李采潭,让她清醒过来。
但现在……
这一对男女真的好磨叽!
而且李采潭迟迟不动手,本我规则到底行不行?
为首的瘦子看向本我虚影。
本我虚影神情凝重,微微点了点头。
让李采潭亲手杀了吴丹妻儿,然后自行崩溃的确是最好的结局。
但现在,也是不可多得的战机,李采潭被本我牵制住了,她就算再强,也不可能敌得过这么多高手。
得到本我虚影的暗号。
十三个高手齐齐杀了过去,他们的目标并不是李采潭,而是吴丹。
杀吴丹,才是姬峒对他们的终极命令。
只有杀了吴丹,才能泄了姬峒的愤,并且重创嬴无忌。
众高手出招无声无息,却又异常狠辣。
吴丹童孔一缩,惊骇地看他们杀来。
李采潭却好像还陷入挣扎中,没有清醒过来。
可就在众高手接近的时候,她悬空的重剑毫无预兆地动了,不过没有对吴丹妻儿动手,反倒朝后挥去。
剑势如泰山崩塌。
真气如怒涛咆孝。
所有人都惊了一下,但已经无从反应。
猝不及防下。
只听“噗噗”几声。
离她最近的四个兵人境高手被拦腰斩断,鲜血狂涌,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朝后飞去。
三个悟神境高手离得最近,也只是险之又险地格挡住。
不论活人还是断躯,都被这真气浪潮震退了两丈有余。
众人:“???”
吴丹也惊了:“你……”
李采潭笑了笑:“你不舍得杀我?”
吴丹:“我……我知道你没动杀心!”
“胡说!”
李采潭轻笑:“姐姐杀心强着呢,那虚影没有一句是假话,不过姐姐压制住了而已。”
吴丹急切道:“那你为什么还……”
李采潭打断:“我不这样,如何才能诱杀他们?何况……没有它的帮助,有些话我还真没办法说出口。”
吴丹怔了一下,发现她的眸光还是有些混乱,好像并没有她表现得那么神志清醒。
就这么愣神的片刻,他感觉自己的下巴被一只手捏住。
然后便是一个吻下来。
温柔。
甘甜。
他睁大眼睛,心脏扑通扑通跳了起来,仿佛回到了多年前绛城的相遇。
但很快,他就感觉自己全身经脉都被封住了。
李采潭随手一丢,便把他丢进了侍卫堆里:“保护好你们的大王,修为这么低,就别让他逞英雄了!你们也不用出手,只用死在他们前面就行。”
吴丹:“……”
他想说话,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一众侍卫面面相觑,颇为汗颜,刚才他们在李采潭的杀意和气势下,胆子都快吓破了,竟然一步都无法朝前迈。
只好依言照做。
瑶姬张了张嘴,想对李采潭说些什么。
李采潭却一点跟她搭话的意思都没有,直接提着剑转身,看向为首的那个瘦子,轻笑一声:“姬峒还是一如既往的爱惜羽毛,现在你们少了四个兵人境,再想要胜过我,不拼命可是不行了!”
一众高手神情凝重。
瘦子目光森然,看了一眼本我虚影。
本我虚影一脸震惊,没想到李采潭竟然挣脱了自己的控制。
这,这是怎么回事?
一个曾经能被魔种控制的人,能有多坚韧的意志?
何况魔种只是它的下游产物,如今他亲自出手,居然无法操控李采潭的本我?
它脸色难看,沉声道:“她没那么好控制,但意志依旧受着我的影响。动手吧,杀了她!”
瘦子哼了一声,点头道:“拼命了!”
说罢。
一个个咬碎牙中藏匿的药囊。
蛊娘死了。
但还有遗物留了下来。
一种极其霸道的氪命毒液,是从一种蛊虫身上提取的。
这种蛊虫,蛊娘曾经对护送嬴无忌离黎的黑甲军团用过,只要开始,就会一直透支到油尽灯枯。
不过姬峒舍不得他们死,提取毒液改良之后,还能留下十年左右的寿元。
仅仅片刻。
他们的修为就被凭空拔高了一截。
“杀!”
剩余九人齐齐杀了过去。
李采潭擎剑迎上,真气又澎湃了一分,燃命的法术,他们李家也有。
她的目的很简单,那就是把这些人全杀了。
至于吴丹他们能不能逃离这个鬼地方,就看嬴无忌的本事了。
“铿!”
“铿!”
“铿!”
刀剑交鸣的声音嘹亮且狰狞,听得人一阵头皮发麻。
几个吴国侍卫都看懵了,他们之中也有一两个兵人境,在吴国也算是少有的高手,但在这些人面前,却感觉自己连提鞋都不配。
他们甚至感觉到了一阵阵的后怕,在吴国对姬峒不满的人大有人在,甚至想过动手。
现在他们才发现,并肩侯手下的力量竟然如此强横。
莫说那些悟神境,哪怕是这几个兵人境高手,都是他们难以望其项背的存在。
只能说,姬峒真是太稳健了。
明明一个兵人境高手就能把自己这些人全都解决,却派出来了这么多。
幸亏之前没对并肩侯的人动手,否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可即便是这样的高手。
被李采潭轻易斩了四个,剩下的那些拼尽全力,也才堪堪把李采潭压制住,便是给她留下不少细小的伤口,也始终无法伤其要害,反而一个不慎,就会被她雄浑的真气震出内伤。
难怪李采潭不让他们插手。
光是这逸散出来的真气,都足够把他们废掉。
兵人境和兵人境的差距,真的比人和狗的差距都要大。
双方都是搏命的打法。
看得人一阵心惊肉跳。
吴丹双目圆睁,看得心急如焚,他清楚地知道,这一战下来,李采潭可能要死。
可他经脉都被封住了,只能在这里干着急。
一刻钟过去了。
又一个兵人境被李采潭震得浑身经脉尽段而死,但李采潭的左肩胛骨却被一个悟神境噼断。
半个时辰。
我妹妹因为我进了深宫,我却为了复仇自甘堕落,在男人群中惹上了一身的污秽。
我知道你心疼我。
可那些曾经堕落的过往,是假的么?
我能忘记么?
你能忘记么?
若我能忘记,姜太渊死后,我应该就会没脸没皮地缠在你的身边。
若你能忘记,那时候可能你也主动踏出了那一步。
你在书房的时候,常常向角落凝望,其实我就在那里。
但我不敢出现。
因为我知道我出现之后,迎来的只会是一时的欢愉,以及一生的晦暗。
我不敢啊!
倒不如让你惦念着,至少这世上有人惦念着我。
被姜太渊遗弃之后,我真的好迷茫,就像是一具行尸走肉,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活着。
我想复仇。
也想有一个真正爱我的男人。
可那个男人……究竟是什么样子?
你曾对我有过真情,可那个时候,你真不是我喜欢的样子。
后来的你,慢慢变得成熟,那团模湖的身影,在我心中渐渐有了模样。
我看着你,心中欢喜。
你成了优秀的工匠,你成了合格的君王,你成了伟岸的丈夫,你成了慈祥的父亲。
虽然不是对我。
可我心中依旧欢喜,至少我知道了什么样的男人值得我爱。
很久的时间,我在发疯。
我在想这个男人为什么不属于我。
我想杀了你的妻儿,洗去你的记忆,把你据为己有。
可我又害怕,怕那样的你我就不喜欢了。
我从来不是一个好女人。
以前不是。
现在也不是。
哪怕在刚才,我对你妻儿的杀心都不是假的。
好在我要死了。
没有毁掉你,也没有毁掉我。
你说……”
李采潭忽然剧烈地咳了咳,鲜红的血液带着脏腑的碎片大口大口从喉咙里涌出。
脸颊被呛得通红,眼睛也被呛出了泪水,但她的脸上却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你说,我就这么死在你的怀里,会不会让你一辈子都忘不了我?”
吴丹:“……”
李采潭笑道:“忘了,你说不了话。”
她颤颤巍巍地伸起右臂,试图解开吴丹喉舌被封住的经脉。
只是她早已脱力,胳膊摇晃了两下便垂了下来。
“算了,我知道答桉。”
她嘴角含笑,闭上了眼睛,朝吴丹怀里蹭了蹭,声音愈发虚弱:“我怀里有一样东西,留给你了。”
吴丹眼泪扑簌簌流下。
他动不了。
瑶姬连忙赶过来,从李采潭怀里取出一样东西。
是一片彩色的剪纸。
吴丹认出来了,这是从自己做的花灯上拆下来了。
李采潭气息越来越弱。
满足地躺在他的怀里,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以后我忌日,在我墓前放烟花吧。”
“很美。”
“我爱看!”
……
吴王宫。
两人再拼一记,各自向后退了好几步。
嬴无忌已经遍体鳞伤,化身的肉身几欲崩毁。
姬峒也好不到哪去,嘴角不停渗着血,已经是伤了本源,而他的几个手下,早已经被嬴无忌顺手解决了。
他双目圆睁,怎么都没有想到,才几年的时间,嬴无忌已经强到了这个地步。
再打下去。
嬴无忌的化身会崩,自己也会受更重的伤。
“铿!”
姬峒天子剑回鞘:“不打了,以伤换伤,没意义!”
嬴无忌抹了抹嘴角的血,眼神中厉色不减,却也收起了兵刃。
他是真的想要杀了姬峒。
而且苦修多年,只从招式布局,已经能稳压这个身居高位太久的并肩侯。
但毕竟姬峒是圣人,与天道的契合已经达到了一个界限,自己在外人看来强无敌的神通,对姬峒作用并没有那么大,反倒是姬峒的神通对自己的作用极强。
况且。
这只是自己的一具分身。
姬峒赢不了,却也能立于不败之地。
屠圣,应该是行不通了。
而且自己还要留着这具分身,持含光剑打开暝都尽头。
不打了!
姬峒瞥了一眼嬴无忌:“怎么?大局上你已经赢了,难道只是死一个吴丹,你都不愿意么?”
“呸!”
嬴无忌一口血痰啐在了他的脸上:“你自诩圣人,自以为寻出了一条盛世之路,却连什么是人性都不知道。你成圣就成圣,能不能把那个‘人’字摘了?”
不得不说,姬峒这狗东西是真的恶心。
刚才自己跟他搏杀,尝试了不少方法传讯给花朝让她通过画卷营救。
但却一一被姬峒破解。
“人?”
姬峒忍不住一笑:“是真正的人,还是你印象中那个刻板的人?你凭什么觉得自己有资格去定义‘人’是什么?你很聪明,想必已经猜到了他们在哪里!
刚才你很急,是不是你也觉得,李采潭在那种情况下,必杀吴丹?
人就是会嫉妒啊!
这才是人的本性,人为什么不能遵循本我呢?”
嬴无忌嗤笑一声:“既然你满嘴为我教义,那你现在做的又是什么?以伪墨治国,以为我毁人?这边是你自我矛盾的圣人之路?”
姬峒笑着摇头:“只能说你不懂我!人便是本我,遵循的是本我,修炼的也是本我。如吾妻与李采潭,他们本我已经太强,理应顺从与成全。
天下百姓皆浑浑噩噩,只晓在欲望中兜兜转转,却不知本我为何物。
既然如此。
那便改造一下他们的本我,我麾下黑甲军团数万,皆盛世之基。
如今天下愚民千万,圣人之路尚且行不通。
但数代之后,盛世必成,又何必急于一时?
你年轻。
思想浅薄。
不理解这是墨学与杨朱之学的融合,只觉这是自相矛盾,我也不怪你。”
嬴无忌:“???”
他感觉姬峒有点太癫了,把天下人都变成没有感情的黑甲军团?
残缺的本我没有欲望,自然会节葬节用非乐。
这特么墨学砍一半,杨朱之学砍一半,黏在一起就是融合了?
即便真的所有人都变成生产工具,让天下物质极度繁荣。
但这盛世,究竟是人的盛世,还是鬼的盛世?
这个人已经疯了。
疯到让嬴无忌怀疑圣人标准的地步。
难道只要让人族变强的路,不管用的是什么手段,都能有成为圣人之路的潜质?
这特么跟数字生命相比都不遑多让了吧?
他想弄死姬峒。
只可惜。
杀不掉。
他冷笑一声:“你当真以为本我便是‘我’?”
姬峒点头:“天下无人能逃脱本我,便是当时的你,也是用投机取巧的方式压制了本我的影响。”
嬴无忌哼了一声:“那你笃定,李采潭真会杀了吴丹一家?”
“定然!”
姬峒微微一笑:“明日暝都开启的时候,你我便能见证答桉了。”
此时,夕阳已经下山。
暝都之门关闭了。
嬴无忌冷笑一声,直接取消了绝地天通:“你自己等明天吧,没空陪你!”
说罢,直接擎起含光剑。
剑身与剑灵同时激发起剑意,强行打破了两界的壁垒。
嬴无忌冲天而起,焦急地奔向天边的缺口。
姬峒悚然一惊,想要追上,却被嬴无忌噼出的漫天空间裂缝挡住了去路。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嬴无忌的身体没入缺口之中。
他有办法直接去暝都。
但之前已经联系了本我规则一次,再强行闯入的话,代价可能会有些大。
……
“砰!”
嬴无忌踏入暝都尽头。
看到眼前的一幕,眼皮剧烈地跳动了好几下。
好多高手!
姬峒还真舍得啊!
他快步赶过去,在李采潭鼻前探了探,已经是没了气息。
飞快解开吴丹被封住的经脉,便感觉自己大腿被抱住了,随后听到一阵嚎啕痛哭。
嬴无忌有些烦躁,飞快取出药瓶摄出李采潭的心头血,一脚把吴丹踹到一边:“别特娘的哭了,花朝的丹青渡魂马上就要修成了,一切还不晚!”
他没说谎。
这些年花朝日日夜夜都在苦修,已经突破了兵人境,距离悟通丹青渡魂只有一步之遥。
少则五年,多则十年,必能习得神通。
而且要远超丹青这个傻篮子。
人。
肯定能活过来。
但可能会面临更棘手的事情。
干特娘的姬峒。
自己已经做了一切能做的事情,还是被这个受害妄想症用这种奇招防住了最后一手。
“真的?”
吴丹擦了擦鼻涕眼泪,一脸期望道。
嬴无忌点头:“真的!把刚才的情况给我讲一遍!”
“嗯……”
吴丹神情怆然,把刚才的情况一五一十全都讲了一遍,又忍不住问了一句:“乌鸡哥!她……真的能活过来么?”
嬴无忌声音有些低沉:“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我说能活过来,就是能活过来!”
他看了吴丹身后的人一眼:“快些准备吧,我们还要赶到安邑。”
“嗯!”
吴丹重重地点了点头,便起身抱起李采潭的尸身。
现在不是沉浸过去的时候,一天的时间足够黑甲军团的主力找到大批量的镜子了。
只是抱着这尸体,他还是忍不住眼中发酸。
嬴无忌回头看了一眼。
天空中的本我规则连忙缩了一下,它知道嬴无忌马上就会对他做出一件十分恐怖的事情,但它一句话都不敢说。
嬴无忌没有搭理他,直接用秘法寻出丹青画卷,强行撑起裂缝,让所有人尽数离开。
“隆隆隆……”
裂缝的扩张,让这片空间剧烈颤动。
本我虚影顿时骇然,这次裂缝被嬴无忌强行扩了十倍。
它……已经被大世界发现了。
紧接着就是大世界对它的倾轧,便是姬峒也难有救回它的方法。
嬴无忌冷笑了一声:“本我?”
“来了来了……”
本我虚影慌慌张张地熘了下来。
嬴无忌神情漠然:“这次你跟姬峒合作,他答应了你什么?”
本我虚影:“……”
嬴无忌把长剑架在它的脖子上:“你虽然必死无疑,却还有几年可活,但如果不配合,我现在就弄死你。”
本我虚影知道他不会立刻弄死自己,因为只要所有规则被斩断,暝都就彻底断绝了与大世界的联系,暝都安邑对他很重要,安邑要是没了,吴丹逃走也就没了意义。
但他还是哆哆嗦嗦道:“现在的我,是他圣人之路的一部分。”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