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知晓过了七天的高中生活,不太适应高三的节奏。
  她基础不好,尽管当年桑郁川曾给她补课,可十年过去,该忘的早就已经忘光了。
  唯一没忘的,是高考结束后的试卷,她倒背如流。
  无数个难捱的日子,她靠回忆抚平伤口,那一张张被桑郁川写满的高考试卷,她总会拿出来瞧一瞧。
  姜知晓觉得挺讽刺,没想到自己单恋的某个举动,会成为她重活一世的金手指。
  因此她也不再强迫自己,非要听懂老师上课讲的内容。
  闲暇之余,大多都在回想高考试卷,然后默写下来,毫无压力地迎接三个月后的高考。
  跟姜知晓不同,她的同桌黄书潇很聪明,但心思根本不在学习上。
  整天不是在追星,就是追着张樾跑。
  她记得上一世,黄书潇自从跟张樾分手,一蹶不振了好久,大晚上还跑到张樾家楼下,跪着乞求他和好。
  也因此聪明的她,成了班里唯一一个没有考上大学的人。
  听说复读了,之后便没了消息,也从未在同学聚会上见过她。
  姜知晓跟她的关系说不上多好,但她心思单纯,又跟姜知晓有着同样卑微的情感经历。
  因此这一世,姜知晓对她多了一些关照,默写下来的高考真题,总会让黄书潇也做几道。
  这日,她正将几道真题给黄书潇,桌面就被人敲了三下。
  她抬眸,对上张樾的视线,黄书潇腾的一下起身,难掩激动,“咱俩出去说!”
  张樾的眼神,从始至终停留在姜知晓脸上,“姜知晓,来趟楼梯间,有话跟你讲。”
  他说完就率先离开,黄书潇也没觉得哪里不对劲,想到张樾是学委,找姜知晓也正常。
  只抓着姜知晓的手,一脸的乞求:“晓晓,一会儿你帮帮我,替我说两句好话成吗?”
  这一幕,落到最后两排的金三角眼里。
  何皎皎笃定:“姜知晓要谈恋爱了。”
  沈听澜跨坐在凳子上,从姜知晓的方向收回视线。
  “不能吧!朋友妻不可欺,朋友夫不可扶!姜知晓跟黄书潇是好闺蜜,怎么可能对张樾下手?”
  何皎皎脸一扬,“敢不敢打赌?”
  沈听澜想了想,没应,视线锁定在桑郁川脸上,顿时来了兴致。
  “川哥,你觉得我该不该赌?”
  桑郁川正翻着一本英文原著,头都没抬。
  沈听澜不信邪,又问:“要不咱俩去趴墙角,听听他俩说了什么?”
  桑郁川翻页的手一顿。
  这一周里,他跟姜知晓没任何交流,彼此擦肩而过,双方的视线都不会停留。
  偏偏这时,余光瞥见姜知晓从后门经过,显然去了楼梯间。
  桑郁川抬眸,盯着沈听澜吐出一个字:“滚。”
  -
  楼梯间。
  张樾将一个方形的丝绒礼盒塞到姜知晓手里。
  “送你!”
  礼盒精致,顶端镂空,清晰可见宝格丽的扇贝项链,看包装就价值不菲。
  可张樾却拿着学校的贫困补助,她不信依靠他的财力,买得起这么贵的项链!
  一买,还是两条!
  姜知晓眼底闪过一抹凉色:“我看见潇潇的脖子上,戴了一条一模一样的,也是你送的?”
  张樾呼吸一窒,没料到会被姜知晓瞧出端倪。
  “她那条是假的!”
  姜知晓点了点头,讥诮扬唇:“送我真的,送她假的,几个意思?”
  张樾喉头发涩,心有余悸地瞥了眼楼梯间门口,像是害怕随时会有人跳出来!
  心一横,赶忙道:“姜知晓!我喜欢你!”
  他口吻急切,姜知晓却是面无表情,似乎连敷衍都懒得开口。
  倒不如直接就走!
  不成想一转身,铁三角站在门口,波澜不惊地看完了整个过程。
  桑郁川单手插兜,视线毫不掩饰,直白地停留在姜知晓脸上。
  何皎皎冲沈听澜摊开手:“我说什么来着?给钱!”
  沈听澜心不甘情不愿地掏出五百现金,刚递过去,又收回来,“还没结果呢!你急什么?”
  随后不死心地盯着姜知晓:“姜知晓,刚拒绝我们桑少,就找好了下家?张樾可是你好闺蜜的男朋友,怎么净挖人墙角?还拿着这么贵的项链,一个敢买,一个敢收,你俩都不想要学校的贫困补助了?”
  礼盒在姜知晓的掌心逐渐发烫。
  张樾紧张巴巴地说:“我跟黄书潇早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而且,买项链的钱是我攒的!哪条规定证明,贫困生就不能买项链了?”
  他置气地看向姜知晓:“你答不答应?”
  姜知晓沉默不言,只觉得重生后的剧情走向,过于诡异。
  上一世,张樾根本没跟她表白过,连一点暧昧的心思也不曾有!
  眼下怎么......
  到底哪个环节出了错?
  愣怔间,桑郁川抬腿,从姜知晓和张樾的中间径直穿过!
  洗衣液的清香一闪即逝,姜知晓猝不及防!
  沈听澜则看呆了眼,自言自语暗自嘀咕:“这该死的修罗场...”
  “你走不走?”桑郁川止住脚步转过身,站在楼梯下方,还保持着单手插兜的模样。
  神情淡漠,脸上甚至没有多余的情绪起伏,只是周遭的气压忽然降下很多。
  “打篮球是吧!去!这就去!”沈听澜回神,三步并作两步走,腾腾下楼。
  可刚走到桑郁川身边,对方又岿然不动,顿了顿,轻抬下颌,看向姜知晓的位置。
  “今天要去送水吗?”
  姜知晓愣了下,以为他在跟自己说话,直到何皎皎也从她身边经过,径直往楼下走。
  “送!”
  “我的喜好,还真只有你知道。”
  三人这才肩并肩离开。
  姜知晓收回视线,眼眶发涩。
  为曾经的自己感到不值!
  她苦心钻研了桑郁川这么多年喜好,人家却压根儿看不到!
  无所谓。
  反正重来一世,她的视线,也不会为桑郁川停留。
  归还项链,姜知晓转身离开。
  张樾立即挡住她的路!
  刚刚突然被人打断,他很是烦躁:“你还没说结果!”
  “我的态度还不明显吗?”姜知晓浅笑,“我还以为学委是个聪明人,很多话不需要我明说。”
  她越过他就走,张樾的话响彻耳廓:“黄书潇之前跟我讲过你的事!我也知道试卷上的英文是你写的!”
  姜知晓转过身来:“你觉得我被他拒绝了?”
  “姜知晓,放弃吧!桑郁川他们那种人,不是我们这种人高攀得上的!”
  姜知晓歪了歪头,“他们是哪种人?”
  “含着金汤匙长大的人。一出生,路就设定好了。小到吃穿住行,大到结婚生子。他的联姻对象,是何皎皎那种。”
  他看着姜知晓,上前一步,洗得发白的帆布鞋轻轻抵着她的脚尖,“富人讲究门当户对!”
  姜知晓的视线,正好落在他的帆布鞋上,对方心虚地往后撤脚,她抬眸,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以为她赞同自己说的话,张樾直视她的眼。
  闪烁的眸光里,仿若他俩才是同路人。
  于是补充了最后一句话:“穷人也一样。”
  姜知晓却笑了:“学委,是谁告诉你,桑郁川那种人拒绝我,我就会和你在一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