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知晓愣了下。
尽管已从狼坑逃脱，可拿筷子的手，却还是止不住颤抖。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冷静。
姜洪涛并不知道自己住在哪儿，何况朗域的安保措施确实不错。
进来需要刷脸，若是访客，需要说出门牌号，让安保给房主打电话，随后才能放进来。
至于外卖，根本送不上楼，需要本人去门口的架子上拿。
所以就算姜洪涛找来，也不能拿姜知晓怎么样！
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心跳，姜知晓问：“只关了十五天？”
“嗯。警察来的时候，他跟那光头已经对好口供，说是单纯的赌博。”
姜知晓没再细问，饭却有点吃不下，扒了两口就回到卧室，继续工作。
柳芙蓉从玄关出来，收拾餐桌开始做家务。
连地都拖了两遍，就是没走。
后来又在客厅坐了好久。
直到天色彻底变黑，一通电话打来，来电显示着姜洪涛的名字，柳芙蓉浑身止不住发抖。
不敢过多停留，连声招呼都没打就走。
“砰”的一声关上门，姜知晓闻声，放下铅笔走进客厅，柳芙蓉的帆布包遗留在沙发上。
她拿起包就追了出去。
一路追到单元楼门口，才看见柳芙蓉行色匆匆的背影。
“等一下！”
柳芙蓉回头，看见姜知晓的瞬间，立马担惊受怕地把食指竖在唇心，示意她别说话。
然后指了指自己正在打的电话。
“谁在说话？”电话那头，姜洪涛不耐烦地问，电话那端很嘈杂，像在车水马龙的街头。
柳芙蓉正色道：“雇主。就这样，我马上回去。”
“怎么那么像姜知晓的声音？”
“你听错了！”柳芙蓉慌乱解释。
姜洪涛骂骂咧咧：“柳芙蓉，我踏马警告你，别搞那些小九九！姜知晓那只白眼狼，就是你放走的！”
柳芙蓉随口解释了句，迅速挂了电话，接过姜知晓手中的帆布包，将她往单元楼里面推。
“你别出来了！姜洪涛不在家，我不确定他有没有跟踪我！别让他看见你！”
摁了下按钮，又一个劲儿地把她往电梯里推：“回去！你赶紧回去！”
电梯门合拢的前一秒，柳芙蓉迅速跑出了单元楼。
后背顺着电梯轿厢一路往下滑，姜知晓蹲在地上，整个身子蜷缩。
想到柳芙蓉那张惊慌失色的脸，仿若又让姜知晓闻到了垃圾站往上飘来的恶臭。
然后墙壁在咚咚作响，姜洪涛揪着柳芙蓉的头发，正一下又一下地往墙上撞。
挥之不去的记忆随着电梯“叮”的一声戛然而止，姜知晓回神，拖着沉重的身躯离开电梯。
却又在家门口站了好久。
呃......
她不知道家门密码。
往常都是跟桑郁川一起回家，密码他来输，姜知晓从来没问过。
极个别的时候她独自回来，柳芙蓉也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她下意识想给柳芙蓉打电话问密码，又担心姜洪涛在她身边，回头知道了自己的下落。
她只能给桑郁川发微信：【家门密码是多少？我锁在外面进不去。】
桑郁川没回，许是在过生日，没看到。
姜知晓便给他打电话，没接。
然后她就发现班里的八卦群一直在震动。
都是一些视频。
姜知晓点开刚发来的一段，背景在KTV，看装潢，是之前给何皎皎过生日的会所。
而视频里的桑郁川跟何皎皎正好被人簇拥，起哄着让他俩唱情歌。
何皎皎顶着一张娇羞的脸嗔怒：“这个时候唱什么情歌？马上十二点，唱完歌都错过良辰吉时了！该切蛋糕了！”
男生们阴阳怪气地拖长音调，“良~辰~吉~时~”
“你直接说你想入洞房得了！”
何皎皎肉眼可见的红温，“别闹了！把我那瓶82年拉菲拿上来！喝酒、切蛋糕！！”
沈听澜挤在镜头的角落，翻了个白眼，“82年到底产了多少拉菲啊？喝这么多年都没喝完！装货！”
镜头扫向桑郁川的时候，有人把话筒塞到他手里。
又一波起哄声叠起：“唱情歌！唱情歌！唱情歌！”
最后有没有唱，姜知晓也不清楚。
因为视频到这儿戛然而止，后面也没有新的视频发来。
她收起手机，站得有些累就靠墙蹲下。
这一世她没参加桑郁川的十八岁生日宴，上一世对方也没邀请她。
但上一世的她却并不生气，还早早地开始张罗。
天天缠着桑郁川，一个劲儿地问：“十八岁就成人了，一定要大办！你会不会邀请我？”
桑郁川含糊其辞，“你不适合出席。”
姜知晓听出他的拒绝，“可我给你准备了生日礼物！”
桑郁川盯着她不说话，姜知晓迫不及待地补充：“是全世界，最好的生日礼物！”
桑郁川拗不过她，还真将她带去会所。
十二点一过，切蛋糕、吹蜡烛，在众多奢侈品的映衬下，她捧出一大罐五颜六色的幸运星！
众人笑她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居然用这么廉价的礼物，试图征服桑校草的心！
姜知晓却双手捧着递过去，倔强的脸赤诚又执拗：“我说过，这是全世界最好的礼物！总有一天你会发现为什么！”
每喜欢桑郁川一天，她就会叠一颗幸运星。
叠之前，会在里面写上当天最想对他说的话。
从高一开学，到他十八岁生日，整整999颗。
999句话。
代表她爱了他整整999天。
桑郁川收下了这份沉甸甸的礼物，可到姜知晓死，他也没打开过。
或许真如他人说的那样，这只是一份廉价的礼物，没有人会想要打开幸运星，看看里面会不会写了什么。
以至于姜知晓重生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烧了所有跟桑郁川有关的东西。
包括这份礼物。
从回忆里抽离，桑郁川还是没有回微信。
姜知晓又发了一条：【密码！再不说我就叫开锁的撬门了。】
【抬头。】
伴随一阵响指，姜知晓抬起头来，桑郁川从电梯里走出来。
姜知晓整个愣住！
他不是在会所吗？
愣怔间，少年已单膝蹲在她跟前，磨砂质感的黑色Zippo打火机在他指尖转一圈。
擦的一声，火光霎时照亮姜知晓茫然的脸。
“还剩最后一分钟，祝我生日快乐，说！”
上一世，她曾做梦都想参与他的人生。
这一世，她根本就不愿意进入。
甚至，连他的生日宴都没去。
可架不住有人偏要走近她，并一点点闯入禁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