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卷里有好几道题,都是你之前让我做过的,一模一样,连个标点都没改。”
  姜知晓笑了,原来是因为这个。
  一开始,她并没有把所有题全部都分享出来,她想着一点一点渗透。
  “你知道吗?如果没有绝交那件事,你会考得比现在更好。”
  桑瑾年决定跟她合作那天,姜知晓担心没有时间盯着黄书潇背题,就准备把所有题目出成试卷给她。
  谁知道当晚,她俩就闹掰了。
  黄书潇脸色顿变,透明笔袋瞬间掉落在地,砰的一声轻响,重重地砸在她的心头!
  姜知晓又道:“但你也不亏,至少还背了几道,不是么?”
  黄书潇心头杂乱,压根儿没心思捡起掉落的笔袋,只不停地摇着头,不可置信地盯着眼前这个当初无条件对她好的朋友。
  “可是做完之后我就忘了啊!我......我压根儿就没好好背那些题目......”
  这两天,她每拿到一科试卷,都会看到那些熟悉的题目!
  可每次提笔要做,却压根儿想不起任何步骤!
  她在考场上抓耳挠腮,后悔没有努力背,明明每天只要花上几分钟的时间,她就可以白拿几十分!
  可越是这么想,执念越是深重。
  她执意想拿到那些题目的分数,用了大部分时间回想,以至于考卷后面的题目根本没做!
  刚刚考完最后一科,她一个人在考场上坐了很久。
  觉得自己的后半生,都因为这场考试完蛋了!
  于是她开始后悔。
  后悔为什么没听姜知晓的话,为什么要因为一个男人跟她闹掰,更后悔为什么要丢掉那个笔记本!
  以至于看见姜知晓的第一眼,情绪顿时如苦涩的黑咖啡般,越来越浓!
  偏偏姜知晓还跟她说,如果没有那些事,她在考场上受到的所有磋磨,都不会发生。
  她还会有姜知晓这个好朋友,更会有美好的未来。
  可眼下这一切,都随着她的背叛,不会再有了。
  眼泪几乎夺眶而出,黄书潇追悔莫及:“或许这就是我背叛你的惩罚,我想跟你道歉。”
  姜知晓看着她不说话,属实不清楚应该说什么。
  安慰她?
  姜知晓说不出来。
  抱怨她?
  也没必要,毕竟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久。
  黄书潇垂着头,自我忏悔道:“那时的你,肯定真心把我当朋友。我真傻,信了张越的邪。”
  “如果我当时选择你,肯定会考的比现在好。但我已经不奢求你能原谅我。”
  “错了就是错了,我也不想为自己开脱什么。所以,姜知晓,对不起。”
  姜知晓点了点头,“好好报志愿吧,我也没什么好讲的。”
  说完,她转身就走。
  对于黄书潇,姜知晓恨,好像又恨不起来。
  恨是因为,她在自己最艰难的时候,选择跟霸凌自己的人在一起。
  恨不起来是因为,刚回高三时,的确有很长一段时间,她曾让自己的生活过得没有那么艰难。
  所以,就让一切恩怨过去吧。
  但黄书潇这个人,姜知晓永远不会接触,也永远不会原谅。
  抵达学校。
  四人帮去国际部收拾课本。
  刚进教室,“知识改变命运,学习改变未来”的横幅下的黑板,写着一段话——
  一个人一生总会遇到形形色色的人,有的人与他擦肩而过,有的人远赴千里赶来与他跳一支舞,接着也便交错而过。最终也只有寥寥几人能共赴同行。人只有一次花季,十八岁那年的每次相遇都是缘分,很荣幸能在这样的年岁,接手你们这群有灵气的孩子。虽说你们都叫我老师,其实年龄相差并不大,大家都是年青路上的同行者。所以,在这么一个好日子里,我衷心祝愿大家,所愿皆所成,我在美丽的一中,等你们回家!(2015.6.6 徐波于高考前夕)
  每一个进班的学生,都会在讲台前盯着黑板站好久,有人拿出手机来拍照,有人偷偷掉眼泪。
  四人帮默默收拾着课本,低气压围绕在四周。
  孟小娇实在憋不住,扔了课本掏出手机:“我们四个再拍一张照吧。”
  沈听澜没心没肺:“成人礼那天不是拍过了?”
  “我要用波波在黑板上的赠言当背景!”
  见她要哭,沈听澜立马转身找人帮忙拍照!
  拍完四人合影,两人还单独照了几张。
  挑选照片的时候,沈听澜一个劲儿嘀咕:“伤感什么?毕了业咱们也能凑在一起的呀!”
  孟小娇吸着鼻子:“那也不能天天待在一起了!初中毕业的时候,也说要常聚,可聚了一次后就再也没聚过了!”
  “大家不在一个学校,都有自己的生活,初中都尚且如此,更何况大学!大家学校不同,人也分散在天南海北!”
  沈听澜:“聚是一团火,散是满天星!”
  “谁要跟你满天星?我要火!我就要大家凑在一起当火!”
  “行行行!你是火,行了吧?可别再哭了姑奶奶!”
  孟小娇瘪嘴嘟哝,眼泪一个劲儿往下流。
  桑郁川视线落在姜知晓身上,欲言又止,刚要说些什么,徐波就走进来把他给叫走了。
  他想拍合照的念头,只能暂时搁置。
  离开教室,徐波找了间没人的办公室,桑郁川跟在她后头。
  很仓促,也很着急,莫名让人紧张不安。
  果不其然,徐波坐下后的第一句话,竟是问:“姜知晓被人举报作弊那件事,她有没有跟你讲过?”
  桑郁川始料未及,愣了下,随后将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如实告知。
  而后问:“不是已经调查清楚了吗?”
  徐波起身走到门口,向外探头,确保没有任何人经过,回来后小声说。
  “考务室调查这件事情的过程中,无意间发现她的试卷跟标准答案没什么两样。”
  “现在他们怀疑是高考泄题,已经移交到更高的部门接手。如果这件事定性,她要坐牢的!”
  刹那间,向来淡定惯了的桑郁川,此刻竟心脏狂跳!
  “徐老师,试卷跟标准答案相似,不代表她作弊,更不代表她泄题。往届的各省状元,答出来的题不也跟标准答案无异?”
  徐波没回答这话,拍了拍桑郁川的肩膀,“你跟姜知晓住在一起,对么?”
  桑郁川义正言辞:“您觉得我包庇她?”
  “当然不是。”徐波否认,“只是......”
  徐波未出口的话忽然断掉,出于本能地又看了眼门口,音量压得更低,几乎到了耳语的程度。
  “老师再跟你透个底,咱班有人举报,说她有一个笔记本,里面记了很多题目,跟高考原题一模一样。”
  “所以我想问你,你作为接触姜知晓最多的人,有没有看见她有这样一个笔记本?”
  这下,桑郁川沉默了。
  他看见过,而且不止一次。
  但他并未看见笔记本里的具体内容,只知道姜知晓每隔一段时间,都会翻开看两眼。
  最深刻的记忆,是姜知晓让黄书潇背题,后来两人闹掰,张樾还指着黄书潇的笔记本,说姜知晓给她洗脑。
  再之后,黄书潇便将笔记本扔进了垃圾桶,再也没有找回来。
  若是举报,应该就是两人中的其中一个。
  至于姜知晓自己的笔记本,他的确前两天还看见她拿出来过。
  “徐老师,姜知晓的笔记本很多,有的要么拿来画画,要么拿来打草稿,除此之外,我并未看见写有高考原题的笔记本。”
  他的确没看见,这样说也不算撒谎。
  而后补充:“她是寄人篱下,倘若有本事窃取高考真题,还至于拿贫困补助?说我泄题,都比说她更令人感到信服。”
  “老师不是这个意思。”
  担心被人误会她的意图,徐波赶紧解释。
  “姜知晓这孩子,挺坚强的,我希望她好。可这件事儿,我又实在没办法证明她的清白,只能通过你了解情况。”
  桑郁川一时也想不到破局办法,问:“那现在是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