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最怕的事还是发生了,迎侧妃那日端王、秦王两府乱成一团,至今都是整个皇都城的笑话。
迎亲前,魏姿已经接连两日往来奔波于各王府,或理事、或待客,可把她忙坏了,这不才歇下没一会玉竹就着急忙慌的来报信。
“王……王妃,不好了,出事了。”
昨夜杨霄又宿在了嫏嬛轩,依着他的体力,今日魏姿能起得来完全就是在强撑。因此等着几位侧妃的嫁仪一入王府,魏姿就寻了个清净地方,躺在美人榻上,想着偷会懒,没想到就这么一会儿功夫,竟又出事了。
捏了捏发酸的腰肢,魏姿扶额问道:“出了何事?”
玉竹顾不得是在端王府内,大着声音说道,“错了,侧妃们弄错了。侧妃们的喜轿同一时辰出发,在东直街时被围观的行人冲散,谁料赵侧妃与罗侧妃的轿子竟不知何时互换了地方,礼官、侍女们竟全没发现,现在行过大礼,入了婚房掀了盖头,才发觉人不对。”
迎几位侧妃用的喜轿都是由礼部负责的,规制和造型肯定也是一样的,送亲的队伍自然是跟着前面的人走的,所以才会没人发现这场乌龙。
“啊?”
绕是魏姿稳重,听了都不免一惊,起身穿上串着珠花的滚边兔毛绣鞋,急急地往喜房去。
玉竹捞起放在一旁的粉紫缎面绣杏花纹的斗篷一路追去,“王妃,您慢些……”
一路朝着新房去,请安声、问好声一如这几日一般,络绎不绝、热闹喜庆。
魏姿拾裙上阶,抬眼看去,一身红色喜服,头戴玉面冠的端王背过身立在檐下。
身边的随从悄声提醒端王,端王这才回头看向魏姿。
安王的王妃是在前两月的选妃宴上赐婚的,当时碍于赵玉珠的事端王没了兴致,也就没细看魏姿,这两日魏姿虽在端王府帮忙,可大多数时间都在后院,端王还是第一次正眼瞧她。
花容香肤、体态丰腴,面容娇艳。怪不得圣上赐给了安王,盼他早得子嗣。
魏姿福身,“端王安。”
端王眉头紧锁,似有恼意,挥手道:“不必多礼,快去看看吧。”
赵玉珠一身大红嫁衣红艳夺目,挑了的盖头紧紧攥在手里,旁边喜婆和礼官都站着,手上俱捧着婚仪要用的喜秤、酒杯,结发要用的红丝带等物。
见着魏姿跨进屋来,坐在床上的赵玉珠忍不住哭出声来,豆大的泪珠如同断线的珍珠一般滚落在地,嘤嘤哭声,叫人见了心生怜爱。
魏姿沉下脸,厉声问喜婆、礼官:“怎么会变成这样,不是有你们随身在侧吗?”
礼官、喜婆几人吓得跪倒在地,口中直呼,“求王妃明察,是我等失职,求王妃饶命。”
侧妃都能迎错,刚才在新房里观礼的众世家贵妇们此刻怕都传扬了出去。魏姿看着一边哭得不能自已的赵玉珠,又看看跪在地下的礼官等人,想着宫中的圣上、圣后若知晓此事,才是真的伤脑筋,一时间一个头两个大。
魏姿扶住赵玉珠的肩膀,拿出锦帕来替她擦了泪水,柔声道:“你先别急,让我先去问问此事还有何转圜的余地。”
赵玉珠止了泪意,睁大眼睛看着魏姿,语带哭意,“王妃、王妃可一定要帮我。”
“先跟我说说看是怎么回事吧。”
“我也不甚清楚,只知道在街上发生了混乱,后来我问了一句,喜婆告诉我无事,再后来就是跟着到了端王府,揭开盖头我才发现不对。”
魏姿又问道:“跟着你的贴身侍女呢?”
“说来也怪,我两个侍女竟都不见了,何况就算我与另外一位侧妃的喜轿交换了,按说她的侍女应该是随侍左右的才对,其他人我不熟悉,身边用的侍女我总能察觉出端倪。”
“你先别慌,待我禀了圣上、圣后,再做裁断。”
赵玉珠眼神黯淡。
魏姿叹了口气,安抚好赵玉珠,又走出来,见端王还在檐下站着,就知他肯定也是在等个说法。
今日端王府迎两位一同入府,赵玉珠与罗嘉琪互换,那还有一位侧妃在,现在估计也在眼巴巴地等着端王过去行礼,端王却在这里等了许久。
“今日之事,我已派人拿了腰牌进宫去请示圣上、圣后,想必很快就会有消息了,端王要不先去江侧妃处,她也在等着您过去呢。”
魏姿怕他一直在这里,引得赵玉珠伤心,又让江侧妃不快。
端王久久不曾言语,看向喜房好一会儿才出声,“麻烦三弟妹了。”
说完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院子,隐约还能听见屋子里传来赵玉珠的哭声。
魏姿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吩咐道:“速去秦王府。”
秦王是圣后的养子,秦王府那里且还有得闹呢。
秦王府早在发现掀了喜帕人不对时,就立刻封锁了消息,此时前院热闹喜气、后院却一片静谧。魏姿人还没到秦王府,就遇到了杨霄身边的清风来寻她。
魏姿抬手止住了清风要说出口的话,眉眼低垂,“我知道是何事,现在先去看看罗侧妃如何?”
只要侧妃们不要闹着寻死觅活的,事情倒也好办。
“给王妃请安。”
一屋子的人乌泱泱的给魏姿请安,就连坐在喜床上的罗嘉琪也不例外。
魏姿看去,罗嘉琪面容沉静,并无大哭大闹,倒比赵玉珠冷静的多。
魏姿环顾一圈,最后看向罗嘉琪,才缓缓开口,说出之前给端王说的那番话。
众人心中清楚,为今之计,只有交给宫中的贵人们才能裁定此事。
魏姿瞧着罗嘉琪一脸淡定,都有些怀疑此事是不是她策划的,可观上次选妃宴上罗嘉琪对端王一副芳心暗许的样子,又觉得不太可能。
魏姿低声询问礼官,“可知秦王现在在何处?”
礼官答,“王爷知道娶错了侧妃,将我等一干人骂了一顿,拂手进宫去了,说是要请圣上、圣后裁定。”
魏姿反问,“不是还有位侧妃吗?竟没人劝他去与那位侧妃先行礼。”
礼官懦弱地低下头,不敢言语。
秦王瞧着性情温和,君子模样。可发起火来没人敢上前去劝,就连罗嘉琪也被他吓了一跳,生怕立马就把她打包送去端王府。
玉竹附耳过来小声道,“王妃,王爷在外院等你。”
魏姿抬眸,不懂为何杨霄这会儿过来找她。
魏姿堪堪走近就听得杨霄的声音,低哑迟缓,听起来好像是病了,魏姿还有些奇怪,明明昨晚还生龙活虎的,壮的跟头牛一样的欺负她。
“错嫁侧妃之事已呈报进宫中,你不必再理会,若圣上、圣后召你问询,你如实作答便好,现在两边王府的后院你都不要再去了,免得徒生事端。”
魏姿听得一头雾水。两边侧妃迎错了,她作为圣上、圣后亲自任命的主事人,此刻百事不理,是不是有些推拒懈怠之嫌。
杨霄不知应不应该对她说,今日之事怕是有心之人的谋划,牵扯三位王爷的后宅之事,怕是没那么简单,而且明明四位侧妃,为何单单只挑了在选妃宴上挑起两位王爷过节的侧妃们,这其中不乏有他人的算计,杨霄不想魏姿与他被卷入其中。
总之,现在你尽量少参与这件事,免得惹祸上身。
魏姿还欲再问,却被一道声音打断了。
“三哥……三哥,这是三嫂嫂吗?”
是少年清澈稚嫩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