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夫人和二姑娘带着月姨娘来给王妃娘娘请安来了。”
妈妈的话音一落就见门外走来的蒋氏和魏桐。蒋氏妆容精致却难掩神色疲倦,魏桐则是满脸的不情愿,倒是跟在她们身后的月姨娘,淡紫色缎面小袄,头上盘的是追云髻,素雅又端庄,倒是比之前看着气色好了很多。
几人分别见了礼,蒋氏明面上还是她的继母,魏姿笑盈盈地请她坐下,魏桐坐在大堂嫂袁氏的旁边,而月姨娘站在蒋氏身侧帮她奉茶。
魏姿抬眸同林氏闲聊道:“我竟不知家中规矩何时这般大了,这么多丫鬟妈妈们伺候,倒让姨娘站着受累。
永安伯房里也有两房姨娘,林氏甚少给她们立规矩,并不刻意为难人,因此魏姿就是故意说给蒋氏听的。
月姨娘听得眼眶一红,自从她成为姨娘服侍魏二爷开始,蒋氏就借由各种借口叫她去院里立规矩,有时端热茶一站就是大半个时辰,有时还要去厨下帮蒋氏做吃食等等……。
偏她还不敢对魏木楠说,魏木楠每日上职,哪有空听她说这些,她也不想让魏木楠觉得她多事。
林氏没接话,只淡淡地瞥了蒋氏一眼。
蒋氏心中不忿,魏姿给月姨娘撑腰,故意找她麻烦呢。
蒋氏放下茶碗说道:“王妃误会了,月姨娘是个勤快人,坐不住,留在身边还能活动活动筋骨。你说是吧,月姨娘?”
说完还看向月姨娘。
月姨娘垂下头,声音细软,又对着魏姿的方向一拜,“夫人说的没错。多谢王妃体恤。”
话说着跟蒋氏无关,不过这神态任谁见了都不会相信。
“姨娘的妆容有些花了,康姑姑你跟着去帮忙梳洗打扮下,待会儿还有家宴呢,父亲看见了问起就不好了。”
康姑姑会意,是王妃给她找的机会去问月姨娘关于那处外庄的事。
两人福身告退。
林氏手上捏的糕点还没送进嘴里,就有贴身的妈妈快步走进来在林氏耳边说话,林氏的脸色瞬间就变了,魏姿是最先注意到的。
林氏面露忧色对着魏姿道,“你二堂兄在跑马场说错了话,恐会惹得王爷不喜。”
魏姿急忙追问,“发生何事了?”
林氏便将刚刚妈妈给她说的话,说给了魏姿听。
魏姿砰地一下站起了身。
“我去一趟跑马场。”
“别太急,让你大嫂陪你一道去。”
离得近的蒋氏听了个七七八八,大概猜出来了,准是那粗枝大叶的魏咏乱说话得罪了安王,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魏姿与大堂嫂袁氏匆匆离去,蒋氏伸手推了推魏桐,“你跟着他们一起去跑马场,看看发生何事了?你弟弟也在那里呢。”
魏桐嘟着嘴不情不愿地起身,待听了蒋氏跟她耳语后的话,她不禁好奇得很,也快步跟着魏姿她们后面走去。
虽说是个跑马场,可伯府占地不大,跑马场也仅仅只能骑马绕上两圈,在伯府的后山,一会便到了。
春日将近,今日天气甚好,展翅的燕鸟歇在远处的树上鸣叫,阳光从云层透出,照的人周身暖意。
魏姿到时看到的便是她父亲魏木楠正陪着安王说话,后面跟着的是魏岭,而那位不知天高地厚的二堂兄,此时耷拉着脑袋跟在众人身后,旁边的大堂兄魏跃还在低声数落他。
“多亏王爷大度不计较,否则打你几十个板子也是应该的。”
被兄长骂了好一会的魏咏忍不住回嘴,“我看王爷并不在意刚刚说的话,是你们小题大做。”
想起刚刚安王的脸色突变,魏跃都替自己兄弟捏了把汗,幸亏魏岭机灵,关键时候提起一句,马厩里有一匹魏姿从前最爱骑的马,身量娇小,浑身毛发雪白的乌云蹄。
安王听后转身便去马厩看乌云蹄去了,他赶紧让人去告诉母亲林氏,好请魏姿过来圆场。
魏咏眼神好,一眼就看见了匆忙赶来的魏姿,他惊讶的叫道:“快看,是姿姐儿。”
魏跃很想打晕他。低声提醒他:“现在该叫王妃。”
魏咏后知后觉说道:“我知道她现在是王妃,不都是让你骂晕了头。”
众人依次见礼,魏姿眼神却直直地盯着杨霄看,看他是不是真的生怒了。
见杨霄面色如常的看着她,魏姿的心下稍安。
“一家人不必多礼。我也好久没来跑马场了,想着来看看。”
魏姿解释为何她到这里的原因。
杨霄眉峰微不可察的一挑,手指着乌云蹄问魏姿:“这是你经常骑的马?是匹好马。”
“十岁那年学骑马,外祖得知后,托人送来的,乌云蹄很温顺,甚得我心。”
夫妇二人走在前面说话。
“王府的跑马场更大,你可以把乌云蹄带过去,有空可以骑骑马强健体魄。”
魏姿深深地看了杨霄一眼,似乎在问她在王府骑马是不是真的可以。
杨霄目光微动,瞬息就明白了魏姿所想。
“我因身体原因骑不得快马,没道理还来禁锢你。”
杨霄说的直接,魏姿俏脸一红,是被戳穿后的难堪,但转念一想,杨霄这样说就是不计较魏咏的口无遮拦。
魏姿笑颜如花,意有所指的答道:“谢过王爷。”
“真有心谢我就帮我一个忙。”
魏姿疑惑,杨霄还需要她帮什么忙。
“今早收到了舅父从南疆寄来的信,舅父三月要回皇都述职,这次还要将舅母和表妹都带回来,表妹已及笄,要回皇都相看合适的儿郎。我想请你帮忙寻觅合适的人家给表妹。”
驻地官员每三年都要回皇都述职,蔡将军的幼女想回皇都想看人家,也是情理之中。
魏姿福了福身,“王爷放心,我定将此事办好。”
魏桐才赶到,并未见到想象中剑拔弩张的场景,颇有些失望。
魏木楠惊奇道:“你怎的来了?”
他记得这个小女儿不擅骑马一事,何故无事会来跑马场。
魏桐眼睛望着走在前面的魏姿夫妇,心不在焉地回答,“娘亲让我来看着弟弟。”
“你弟弟懂事知礼,哪用得到你来看着,再说我也还在呢,快别胡闹,赶紧回去。”
魏桐不服的指着魏姿道:“她能来,为何我不能?”
“王妃少时就喜欢来跑马场,学会了骑马射箭,强健体魄。你哭闹不肯学,嫌脏嫌累,如今倒来了。”
魏咏话里话外都在讥讽她。
“是娘亲爹爹心疼我才不让我去学的,你别胡说。”
魏咏冷哼一声,不想跟比他小上许多的魏桐斗嘴,让人觉得是他以大欺小。
魏木楠厉声斥道:“好了。王爷王妃还在呢,你们吵吵嚷嚷的成何体统。”
魏木楠甚少动怒,此刻冷着一张脸,叫人看了害怕。刚刚还争吵的两人瞬间噤声不语。
令永安伯夫人忧心不已的事在这场吵闹中收场,宴间用膳时倒看不出半点异样。魏姿也与往常般亲亲热热的,倒是魏桐称病并未出现,留蒋氏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