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府清风就觉得气氛不太对，以往去嫏嬛轩王妃总是笑脸相迎，侍女、仆妇们也恭敬有加，今日倒是怪了，杨霄从内室换了家常衣物出来，都不见王妃的人影，只有玉竹来问安王是否需要摆膳。
“王妃去哪了？”
杨霄净了手扯过一旁的巾子擦拭，随口问道。
玉竹答道:“王妃在内室歇息。”
杨霄有些奇怪这个时辰了，平日都要出来用膳，今日倒是不见她的身影，他还以为她外出还未归呢。
“王妃今日去了何处？”
“大长公主在城外的玉兰别庄办了赏花宴，王妃和其他几位侧妃都去赴宴。”
正常的宴请，何故如此反常，杨霄觉得不对劲。
“吩咐下去，等王妃出来再摆膳。”
说完转身进了内室。
窗棂半开着，下面放着一张绣凳，稀奇的是魏姿的手里拿着绣样，比对着旁边的绣图穿针引线，看得出来很是仔细。
刺绣女工她自是会，只是不精通，今日心情烦闷，她需要静静心，才拿出好久都不曾碰过的绣件出来，夏日将至，衣裙轻薄，她想自己绣个香囊挂着。
“要用膳了，还不出来。”
杨霄突然出声，吓了她一跳。
魏姿转头道:“我没什么胃口，您先去吃吧。”
她没胃口倒是少见，杨霄看出她眉眼间的一抹忧色，猜她大概是有烦心事。
杨霄走近了些问道:“今日去了大长公主的赏花宴发生了何事？看你不太高兴。”
魏姿抬起头看向杨霄，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秦王府的罗侧妃有身孕了。”
杨霄听了也欣喜，“好事，二哥要添个孩子。”
的确是好事，可她不太高兴。
“你是觉得对不住圣上、圣后当初对你的期许。”
魏姿轻轻点了点头。
“孩子这事随缘便好，何况依着如今的情况，太子年幼，几位兄长年轻强盛，又孕育子嗣，不见得是好事。”
杨霄没差没有明着说怕姚皇后和太子忌惮的话。秦王是姚皇后的养子，向来都是一派的，秦王有了子嗣，对姚皇后和太子反倒是有利的。
魏姿还是觉得心里不太得劲，明明杨霄和她都没有问题，她也比罗嘉琪早成婚，可为什么迟迟未传出喜讯，她真怕云妃也会催促。看来，回永宁伯府看大夫的事要早点办。
“王爷说的道理我都懂。”
“你明白就好，有什么事说给我听，别一个人闷在心底。”
魏姿心想这句话该是我对你说的吧。
想通后的魏姿起身跟着杨霄出去用膳，
沐浴后的夫妇二人还没来得及上床安歇，杨霄就被人叫走，说是刑部胡尚书有要事相商。
魏姿立马帮他找好穿戴的衣物，束了长发，送他出府。
看着魏姿站在院门口送他，杨霄叮嘱道“早点歇息，不用等我。”
好吧。其实她困得很，压根没想过等他，不过人家堂堂王爷都这样说了，她不得说两句好听的话嘛。
魏姿关切道:“那王爷忙空了早些回来，夜寒露重，王爷注意身体。”
妻子的殷切嘱咐，言犹在耳，杨霄踏进刑部的大门都还在想刚刚魏姿给他说话时的神情。
这一夜，刑部的烛火一夜未灭，所有官员查卷宗，商议案件至天明，当然也有人困得受不住，合衣在矮榻上小憩。
第二日宫门刚刚开启，胡尚书便带着刑部的两位侍郎和一大叠整理好的卷宗进宫面圣。
只能听见观政殿传出元帝的怒吼声。
“查，给我彻查到底。”
胡尚书睁着那双熬的通红的眼睛劝道:“圣上勿恼，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万不可打草惊蛇。”
“那依尚书之言，该当如何才能不打草惊蛇。”
胡尚书沉吟了片刻才道:“不若派人暗中查访，争取来个瓮中捉鳖。”
“你怎么想？”
元帝问站在下首的杨霄。
“臣觉得尚书的法子可行。”
“臣请缨，愿主动前往南州前往探查。”
南州靠着海上诸多外交番国，地域辽阔，贸易往来银钱巨大，知州陈望私屯大批军火，又倒卖官盐给番国，其罪可诛。
可现在不能让陈望察觉，否则惹急了他，要么逃去海外，要么举兵造反，岂不是得不偿失，还要收集罪证，最好是能让陈望的自己人来指证他，这样才能不费一兵一卒瓦解陈望的势力。
安王杨霄有勇有谋，而且又常年不在皇都城，地方官员也多数不认识他，派他去倒是也行。只是他的腿？
“你不方便，若是陈望察觉出来，伤了你怎么办？”
知道元帝是担心他腿脚不便，不想让他去。
杨霄据理力争，“臣一定会竭尽全力，替圣上办好这桩差事，我腿脚不便不正好便于伪装。”
话虽如此，可元帝仍在犹豫。
老臣觉得杨侍郎所言有理，若那陈望当真有谋反之心，届时杨侍郎可适时表明身份，统管南州政、军两务，不至于让南州被陈望所辖制。
这话倒是有理，派其他人去或许不能完全震慑住人，令人信服。但杨霄是亲王，自然没有这层顾虑。
元帝思虑片刻终是答应了，“朕允了杨侍郎前往南州密探陈望密谋造反一事，再去虎贲军挑上十个好手随你一道，护你安危。”
后面调派护卫，是一个父亲对儿子的爱护之意。
杨霄躬身道:“臣领命。”
魏姿终于想起来山楂林后面的桑葚果子还没摘，她兴致勃勃地带着侍女们去摘果子。
杨霄一夜未归她是知道的，心里都不知道骂了刑部多少遍，王爷千金之躯，刑部也不见得多宽容几分。
桑葚果子可以用来酿酒，春日酿下，秋日再喝，味道更好。这法子还是以前在魏家别院住的时候，一位老妈妈告诉她的，她学着做过两次，还赠给了伯父永宁伯喝过，永宁伯都赞味道极好。
紫红色的果子采摘时手上也染了些颜色，瞧着就像是手被人打肿了一般，康姑姑那里有涂抹的药膏，可令皮肤恢复白皙干净，魏姿人还没走回去，就已经命人先去问康姑姑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