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大夫在你嫂子的房中,你嫂子面薄,你到了可别打趣她。”
林氏拉着魏姿的手跨过月洞门,细细地叮嘱。
“伯母不用说我也知道,嫂子有从娘胎中就带来的病症,在子嗣一事上,本就比旁人难些,若我还去笑话,才真的讨打。”
魏姿对她同从前一样,说话从不端着王妃的架子,林氏心想没白疼她一场。
有丫鬟追在两人的后面,低声唤道:“王妃,二夫人知道您回了伯府,请你午膳去梧桐苑用膳。”
就算是以前在家中做姑娘时,蒋氏也甚少让她去梧桐苑用膳,最多的就是在林氏这里一道用饭,今天这一出,倒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林氏与魏姿对视一眼,都看懂了彼此的意思。
“去回二夫人,午膳我会过去梧桐苑。”
林氏的眼神就是想让她过去看看蒋氏到底想干嘛。昨夜魏木楠把蒋氏接回了伯府,蒋氏关着门不许任何人进去,今早得知魏姿回了府,让人来请,肯定有事。
魏姿也很想知道蒋氏到底想找她说些什么。
门外站着堂嫂袁氏的奶妈妈,见林氏与王妃携手而来,赶紧上前去迎。
还未走近,看见背影就觉得有些眼熟。
“拜见王妃,伯夫人。”
女子说话不卑不亢,转身行礼时,魏姿一眼就认出来是上次给她看病的许茵陈。
没想到是许茵陈。
她从上次的谈话就知道许茵陈与杨霄是旧识,她今日瞒着杨霄回来伯府看诊,怕是不妥。搭着林氏的手紧了紧,林氏起先想不明白,直到魏姿去扶许茵陈,才反应了过来。
“不用多礼,你与王爷是旧识,自然也是我们伯府的座上宾。”
伯府请许茵陈好几次,她都婉言推拒。去找林知鹤时恰巧被永宁伯夫人看见了,在林家住着的林知鹤就托她帮忙去伯府看诊。林知鹤之前帮了她,她欠他一份情,应承来了伯府。
林氏懂了魏姿的暗示,丝毫不提给魏姿看诊的事,只细细询问起袁氏的病症。
“少夫人的病症想来之前也请了大夫调理过,只是少夫人没有坚持调理下去,才会导致这病结并无根治,寒症要保养得宜,细心调理,许多妇人也能孕育子嗣,当然心态平和也是很重要的。”
许茵陈只有在看病问症时话才会说这么多,平日一副冷若冰霜的模样。
林氏急急追问,“那许大夫开些其他方子助她调理?”
“这是自然。我开些暖宫温房的汤药,少夫人不要嫌汤药苦涩,坚持喝上两月,想必对身体有所改善。还有……”
许茵陈欲言又止地看向林氏,缓缓开口:“有时候,女子不孕不见得跟男子没有关系。”
意思不言而喻,魏跃也该去看看大夫。
林氏与天底下所有的母亲都一样,都觉得自己生的儿子顶顶好,她眉峰微皱,有些恼怒。
魏姿连忙上前安抚,“伯母勿恼,许大夫说的也有些道理。我闲暇之余也会看些奇闻异事的书,上面就有记载,一女子五载不孕,夫家以七出之条休弃,怎料女子再嫁,不到一年就生下孩子,反观之前的夫家,又娶了一房妻室,可仍没有子嗣,请了大夫来给男子看诊后才得知,是他患了恶疾,不能生育子嗣。如此才算还了之前那位妻子的名声。”
林氏扭头问道:“竟有此事?”
“我骗伯母做甚。若是大哥同意,伯母不妨给他也请位大夫看看。”
林氏似有不信,眉头紧蹙着不说话,也不知林氏是否听得进去。
“少夫人的病症我已开好药方,就先行告辞了。”
许茵陈告别。
林氏出言挽留,邀她留下用膳食,许茵陈不善交际,自是推拒。
魏姿跟她也算见过几面,她送许茵陈出府。
“王爷最近的腿伤可还有复发?”
魏姿想了想最近也没看见杨霄敷药,遂答道,“瞧着好些了。”
“蔡将军要回来了,会带一位苗医回来,想必对王爷治疗腿疾大有帮助。”
杨霄从未与她说起过,而且他们不日就要去南州了。
这些话当然不可能对许茵陈说。她问道:“有治好王爷腿疾的可能吗?”
“这个我也没把握,王爷在南疆中的毒,苗医或许有对症的药能解。”
魏姿心中不免升起希冀,要是杨霄的腿能好全那该多好。她就不用顾及他的腿脚不便,怕伤他的心,不敢出门骑马游湖。
送了许茵陈出府,魏姿转身带着冬月朝着蒋氏住的梧桐苑走去。
“你站住。”
是魏桐的声音。
看出魏姿是要往梧桐苑的方向去,魏桐愤怒地叫住她。
“你还想去惹我娘亲生气吗?我娘亲那里对不住你了,好吃好喝的供着你,从来都不曾打骂过你;还让你去参加选妃宴做了王妃,你却恩将仇报,找了个什么劳什子的月姨娘回来膈应人,你心思可真是恶毒。”
魏姿冷眼看向魏桐,“第一,好吃好喝的供着我的是祖母和我生母留下的嫁妆。第二,去选妃宴一事的内情是怎样想必你也很清楚,能做王妃是我自己运道好,跟你们关系可不大。第三,月姨娘的事跟我半点关系也无,父亲的房中人能容做女儿的插手吗?你说这些话之前麻烦过过脑子。”
“你敢说月姨娘的事跟你毫无关系?她不是你生母从金州送来的?”
“你实在不信,不如我们去问父亲,问问看他为什么把从金州来投奔我的奶妈妈纳进房中做姨娘?”
魏桐冷哼一声:“父亲如今被你们蒙蔽,根本听不进去娘亲与我们说的话。都怪你,明明都嫁了人还要回来给我们找不痛快。”
“放肆。”
身后传来林氏的声音。
“你在胡说什么?王妃是魏家的人,随时都可以回来,倒是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整日吵吵嚷嚷的,成何体统。你要是不满待在伯府,那我就替你父亲做主应下赵家那门亲事。”
魏桐闻言大声道:“不,我不嫁那赵家大郎。”
“伺候的人也是糊涂的,来人,把二姑娘带回房里去思过,什么时候想明白再出来。”
林氏是永宁伯府的当家人,一开口就有仆妇上前去拦住魏桐,变相禁了魏桐的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