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姿来看我,我病就好的更快了。”
陶老太爷笑的慈和。魏姿眨了眨眼,把要流出来的泪水硬生生憋了回去,又笑着说道:“大表兄蟾宫折桂,我们还要一道为他庆祝。”
陶老太爷跟杨霄一样不看好陶令望,他摇着头慢悠悠地说道:“你表兄不是那块料。”
“外祖父瞧不起人,表兄还是很不错的。”
一老一少絮絮叨叨地说了好多话,旁边的人没一句能插的进去。
“是我陶家的血脉,纵使多年不见,也有血脉亲情的羁绊。”
陶老夫人望着祖孙俩说得开怀,叹息道。
也不知身侧的女儿有没有听进去。有些话说开了反倒更好。
陪着陶老太爷说了许久的话,见他精神有些不济,魏姿让他先休息休息,待会儿再来看他。
陶老太爷拉着魏姿的手,“你外祖母做的沙茶面和芋头饼很好吃,你一定要留下尝一尝。”
陶老夫人适时的接话,“对,阿姿还没尝过外祖母做的沙茶面,今日就留下尝尝可好?”
两位老人满心期待,殷切目光看着她,魏姿轻轻点了下头。
陶老夫人立即笑了起来。
“午饭我们和你外祖父一起用,我……我先去做吃食去。”
陶老太爷已经很久没有要求说想吃什么吃食了,今日魏姿一来,心情也好,竟主动提出想吃的吃食,陶老夫人眉眼带笑地忙着去了厨房。
等陶老太爷睡着后,一直站着的陶知春突然开口。
“能一起去院子里走走吗?”
大概是有话要跟她说。魏姿起身随她一道走出去。
“你十一岁那年跟着你祖母在别庄小住时,我去见过你。”
魏姿猛地抬起头朝陶知春看去。
陶知春又接着说道:“你和丫鬟们在花丛中扑蝶嬉闹,并没有发现我。”
“我想去抱抱你,可你祖母不许我见你,她说,你过得很好。”
原来是这样,这么多年陶知春并非对她不闻不问。
魏姿望着天上不知何人放的纸鸢怔怔出神,并未言语。
陶知春自顾自的又说道:“你伯母或许没跟你说过,这么多年来我跟她一直保持着书信来往,她亦会把你在府中发生的事告诉我。”
“阿姿。当年娘也舍不得你,我很想带你跟我回金州,可你祖母、你父亲都不许,我和离归家本应带走所有嫁妆,我怕你父亲以后再娶继室,你会受欺负,有我留下的银钱傍身,她怎么样对你都不会太过分,否则我早就上门去要回了我的嫁妆。当我得知你继母并未把嫁妆全数给你时,我就想了法子,问了月娘的想法,将她送去你父亲身边,蒋氏忌惮月娘,必会把东西全数归还与你。”
魏姿语气清冷,“你安排好了一切,那你问过我的想法吗?从小到大,出门游玩,外出做客,别人都对我指指点点的,更有甚者说你当年是不甘寂寞才和离归家的,流言蜚语甚至让我的亲事变得都不那么容易。每每看见二妹妹有父亲、继母关心照顾,而我独自一人孤苦无依时,我都会想你在干什么?”
陶知春双眼泛泪,哽咽道:“远嫁皇都,诸多不适。婆母苛责刁难,夫君变心移情,身边也没有贴心之人相伴。那时,我经常夜半哭湿枕头,想我的父母兄弟。
都怪我自私,抛下了你。可我生活在魏家的四方宅院里,面对你的祖母、你的父亲,日日争吵不休,实在是没了办法才会走。”
陶知春及时止损,独独留下她一人。这件事说不上谁对谁错,只是立场不同而已。
“如果我没有来金州,你是不是就不会对我说这些。”
“是我自私自利,你怨我是应该的,今日跟你也说些,也不奢望你能原谅我,只盼着你能像对你外祖们一般,平心静气地与我说话。”
魏姿抬眸看向泪眼婆娑的陶知春,“对你,我不怨亦不憎。从前如何以后便如何,这次来金州看望外祖父,完全是全了这么多年外祖们关心我的情分,我想以后大概再也不会来了。”
她成了婚,以后还会养育孩子,无论魏老夫人和魏木楠对陶知春如何,她永远没法共情。于她而言,她能在伯府平安健康的长大,祖母、父亲对她也算很好了。
年少时她也曾在心中暗暗责怪陶知春为什么要抛下她回金州改嫁,可当见过云妃,跟云妃相处过后,她才明白,某种意义上来说,陶知春和宫中的云妃何其相似,只是前者逃得开,后者挣不脱。若是陶知春当年没走,不过就是另一个云妃,说不定早就香消玉殒了也说不定,哪能像现在这样站在这里跟她说话。
魏姿的话终是让陶知春哭出了声。从前躺在她怀中乖巧可爱的女儿早已随着她的离去不复存在。
“没…没关系,只要你过的好我就了无牵挂,能再见你,跟你说说话,就已经很好。
陶知春还欲再说,魏姿开口止住了她。
“我乏了,要去歇息片刻,您自便。”
说罢看了一眼天空中依旧高高飞起的纸鸢,抬脚朝着院子外走去,陶家管家与白薇、冬月还在那里等她。
陶知春拿着帕子擦拭眼角的泪水,身后传来了小女儿周月娇的声音。
“娘,你怎么了?”
女孩儿扑进陶知春的怀里,拿了自己的帕子替母亲拭泪。
“娘没事。”
“你是在和姐姐说话吗?”
“对。是娘说错了话,惹姐姐生气,姐姐很好,是娘的错。”
小小的女孩儿垂着头“哦”了一声。
“好了月娇听话,跟着娘去看外祖母做吃食吧,今日会做你爱吃的芋头饼。”
周月娇扑闪着一对大眼睛,对着母亲点头。
午饭时,陶大爷归家,陶老太爷发话,一家人难得聚在一起,今日就不分席而坐,整整齐齐地坐在一起。
陶大夫人她们顾忌着魏姿的王妃身份,还欲阻止,却让陶老夫人拦住了。
“难得你们父亲兴致好,再说阿姿怎么样身上都流着我们陶家的血,是我们陶家的人。
陶大夫人只好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