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宴设在陈望的舅舅家中,灯火通明、歌舞升平,女子的娇笑声和思弦声不绝于耳,一派纸醉金迷的热闹。
戴着面纱的陈钿一出现,众人心知肚明,准是让萧清宴家中的那位悍妻桡花了脸。
陈钿小意侍奉着身侧的男子饮酒,见他有意无意的扫过她的脸颊,她双眼泛泪,忍了又忍才没开口哭诉。
有男子开口调笑道:“陈五姑娘这般美貌,怪不得引人嫉妒。”
杨霄皱眉道:“我那夫人家中实在是有些本事,叫我不得不听她的,不怕大家笑话,你们总问我腿是因何而伤,今日我便说出来,是我带了两名美婢回去,让夫人瞧见了,说要打死那两人,我情急之下去阻拦,就打伤了腿,成了现在这副残疾。”
“这等恶妇,贤兄还不休了她。”
一脸酒意的长衫男子拍案而起。
众人俱都纷纷附和。
杨霄佯装低叹,“夫人娘家有两处山,正是开采原料玉石的好地方,叫我如何舍得。”
对面坐着的男子朗声道:“云州山头哪有我南州富庶,你现在做了陈家女婿,北面的望天山还不是仍你开凿。”
“我哪有那等本事能入陈指挥使的眼。”说完垂眸看向身旁坐着的陈钿。
“萧兄莫要妄自菲薄。你有如此大的家业,何愁娶不上陈家姑娘,做陈大人的良婿。”
杨霄似有醉意,撑着桌边道:“贤兄莫说笑话,莫说笑话……”
宴上众人见状不再多言,只饮酒观舞。
“夫人,主家和陈姑娘同坐一轿,已经快到门口了。”
魏姿站起身来,往外走去。
萧宅门口挂着两盏灯笼,昏黄的烛火照亮着半条巷子。
魏姿踏出门口时看见的便是陈钿站在轿外,透过半掀开的轿帘往里看去,杨霄醉得侧躺在里面。
魏姿低头吩咐道:“去把人扶进房里去。”
陈钿小声接话:“萧郎君说今夜宿在客房。”
魏姿不怒反笑道:“宿在客房的意思是说要和陈姑娘共处一室吗?”
她语调升高,“那我可得好好问问。”
魏姿钻进轿中去扶杨霄,嘴里还问道:“夫君今晚是要去客房睡吗?”
假意醉酒的杨霄适时地清醒了过来,连忙道:“酒后胡言,夫人莫见怪。”
一副惧妻的模样。
轿外站着的陈钿自然也听见了,她记得刚才明明说过今夜要让她伺候,肯定是惧怕这悍妻。昨夜酒醉未能成事,她想着今夜能成就好事,没想到又让人阻扰。
“萧郎君不是说好了今夜让我伺候你。方才在宴上可是答应过我舅父,会好好待我的。”
夫妇两人对视一眼,魏姿先一步出来。
魏姿回想着平日看见仆妇们吵架时的神态和动作,双手叉腰指着轿子中的杨霄骂道:“好你个忘恩负义的负心汉,娶了我,得了我家的资财,现在竟要纳妾室进门,还来打我的脸,你等我回了云州找我父亲给我做主,必不会让你好过。”
被魏姿这么一说,陈钿胆子也大了起来,隔着轿子也说起话来,“萧郎君勿忧,我父亲可说了,你若休了这悍妻,扶我做正室,便可保你荣华富贵,享用不尽,任她家在云州有几处山头,还能比得过南州的富庶。”
轿中传来杨霄的怒声:“陈姑娘慎言。你只是来我家做客的姑娘,至于今日你舅父所说之事尚还有待商议。”
说罢,挥手示意清风来扶他。清风见状进了轿中将他扶了出来,看也没看陈钿一眼,径直往魏姿住的正房而去
陈钿气的捏紧了裙边直跺脚,却又无可奈何。
本也没喝醉的杨霄又喝了一大碗醒酒汤,魏姿才肯拿正眼看他。
“你回了我房中,那陈家人信不过你怎么办?”
“明日就知晓了。”
陈家人想要他手中的金银财帛,肯定要给出更大的筹码,一个女儿哪里够。
清风送来的换洗衣物里面有他擦拭伤处的药,许是这几日频繁饮酒,他发觉左腿的伤处疼痛越发难耐。看来要早点把事办完好回皇都,舅父应该带着苗医回来了。
许是闹了一通,她心情舒畅,心里无事,这一晚魏姿睡得很好。
因为睡得早,外面天刚蒙蒙亮,她也自然而然地醒来了,刚翻了个身,就见旁边被子里的杨霄朝她这边转了过来。
杨霄目光清明,可见是已经醒了一阵。
默默对视了片刻,魏姿坐起身来,想着昨夜的一场闹剧,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还是她头一次像个市井妇人一样,对着要纳妾室的夫君谩骂,还颇有趣。
帐中昏暗,却也不影响视物,杨霄看着她将被子剥弄在一边,露出一件淡粉色的中衣以及一条颜色更浅些的宽松纱裤,薄薄的衣料下她雪白的肌肤若隐若现,杨霄触手可及的柔软就在他面前,他忍不住上前去捉。
若是往常魏姿就顺了她,可她癸水推迟已有多日,她不确定是不是真的有孕,唯恐乱来伤了孩子,她拂手推开他。
杨霄暗想,难不成她还在生气。不是都说了是做戏嘛,怎地还与他较真。
魏姿开口提醒道:“做戏做足,王爷可别忘了。”
这是说话堵他呢,杨霄笑了笑,左手撑着床板坐起来,侧身让出了大半的位置,免得她还要挪到床脚才能下来。
从净房出来,杨霄一边穿衣裳,一边看着坐在梳妆台前的她,主动说道:“今日我应该回不来,你在宅中一切小心。”
每天都是这样叮嘱她的,魏姿仰头看向他,“你也要当心。”
夫妇二人一起用过早饭便都各自忙碌去了,客房的那位陈姑娘却躺在房中发起了高热,要不是送饭的小丫鬟进去,都还不知道。
“请个大夫去看。”
魏姿抬眸对着白薇说道。
“陈姑娘闹着要见主家,不肯看大夫,只把自己藏在被子里。”
“她带来的丫鬟呢。”
“还在房里躺着呢。昨日她挨了板子,我假意去看她,与她交好,问出了不少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