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魏姿的话有了效果,还是杨霄不舍得浪费食物,杨霄看着妻子柔美的脸,眉心的结渐渐松开,平复了几下呼吸,他起身走到膳桌前坐下。
饭毕,魏姿拉了杨霄去园子消食。
日头一日长过一日,在园子消食也不用丫鬟们再提着灯笼跟着了。
“过几日休沐,我们一道去探望舅父和舅母,回来好几日,还未去拜访。”
魏姿点头,是应该去拜访。毕竟杨霄少年时都是待在舅父、舅母身边长大的,于情于理都该去。
魏姿想了想,道:“舅父家都有些什么人?王爷跟我说说吧!”
“舅父一生只娶了舅母一人,生下四子一女,除了大表兄,其余表兄都在南疆一带,或做官、或经商、或是传道授业之人。表妹是最小的,上次跟你说过的,临近及笄之年。大表兄才干过人,现任大理寺寺丞,与大表嫂王氏育有一子一女。舅父、舅母都是脾性很好的人。”
这还是第一次魏姿听他说这么多话,看来蔡舅父一家对他意义非凡。
魏姿与他对视,细声道:“那我可要挑些好东西送给舅母、表嫂和表妹。”
杨霄也是这么想的, 看着魏姿的面容柔和许多。
次日,魏姿坐马车回伯府,伯府男人们都外出当差去了,只有女眷在家,魏姿才踏进大门,就有林氏的贴身嬷嬷来迎她去竹园。
嬷嬷朝着她请安,“请王妃恕罪,伯夫人身子不爽利,起不得身,只能派老奴来接您。”
魏姿一脸担忧之色,急切地问道:“伯母有何不适?可请了大夫来瞧?”
嬷嬷恭敬地答:“已经看过了大夫,说是风寒入体,好好休养几日便好,王妃切莫担心。”
说话间已经到了竹园,嬷嬷走在前面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便是林氏靠坐在软榻上,乌发半挽在脑后,面容苍白。
魏姿回头看向嬷嬷,口中带了怒意:“伯母病成这样,这叫不严重?”
被魏姿质问,嬷嬷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林氏赶忙出言制止,“不关嬷嬷的事,是我不许她跟你说,免得你担心。”
魏姿走到近前靠坐在林氏身侧,柔声道:“伯母病了有多久?为何不早点派人来告诉我。”
林氏垂眸道:“王爷病好没多久,你亦才解了禁足令,伯母这点小病无碍。”
立在一旁的嬷嬷接话道:“夫人将伯府诸事交给大奶奶料理;二奶奶则是日日都来探望,侍奉汤药。”
二奶奶秦氏是二月里堂兄魏咏娶的妻子。
“要不是伯母派人请我回来,我都不知道你病了。”
“小病而已,不要担心,派人请你回来是有事要告诉你,在信上三言两语的说不清楚,所以才派人请你回来。”
林氏说的神神秘秘的,倒是勾起了魏姿的好奇心。
“你二妹妹婚期定在六月中旬,想必你还没得到消息。”
日子是前几天才定下来的,魏姿不知道也不足为奇。
魏姿顺口一问,“定的是哪家的公子?”
林氏深深地看了魏姿一眼,开口道:“就是之前推了相看之事的赵家大郎。”
魏姿有些吃惊,“赵家大郎?”
蒋氏把吞了她的产业尽数吐了出来,她也与赵玉珠打了招呼的,让赵家人不必再揪着此事不放,怎么还会与赵家大郎定亲。
“桐姐儿外出去佛寺替她娘祈福,遇见恶贼,是赵家大郎及时出手救下的她,两人孤男寡女的待了一整晚,第二日送回来后,便央了媒人上门提亲,这下蒋氏不得不应。”
“素闻赵家家风清正,二妹妹嫁给赵家大郎也不算太差。”
林氏叹了口气,“可不是吗?我们都如此劝她,只有她自己想不开,在房中闹的寻死觅活的,蒋氏被她气得晕倒,我本来大好的身子也被她闹的很是伤神,你嫂嫂们毕竟隔着一层,不好去劝,婚期定下,却还在频频作妖。请你回来是想问问你的意见,要不实在不行就退了这门亲如何?免得两家结成仇怨。”
林氏只有两个儿子,从小对她偏爱,对魏桐也不算太差,有什么好的布匹、吃食也会送去魏桐那一份,现在魏桐整日在府上吵闹,林氏怕闹出什么事来,想着不若就退亲,大家都好过。
“退亲?伯母是知道的,赵侧妃的父亲,也就是赵家大郎的叔父是谏官,之前就因推了相看一事生了龃龉,现在才定亲,又要去退,至赵家的脸面于何地?”
“这些我又何曾不知道,只是姑娘不嫁人,花轿你又怎能绑的上去。桐姐儿脾气犟,说死也不嫁赵家大郎,你父亲气的狠了就说胡话,说死了也要把她送去赵家。”
魏姿暗想,赵家大郎究竟有何不好,魏桐如此抵触。
魏姿不想管家中的事,可又不想看着林氏为此伤神,她决定去看看她的这位二妹妹究竟想些干什么。
魏姿握了握林氏的手说道:“伯母好生歇息,我去看看二妹妹。”
这就是要替她们想法子了,林氏心想儿媳们果然没说错,让她找魏姿肯定有用。
伯府二房海棠苑内。
魏姿挥退了屋子里的丫鬟婆子们,带着冬月径直进了内室。
榻上的魏桐睡在榻上,穿着银红色的绣花小衫,双髻盘在脑后,露出光滑洁白的额头。
抬眼看向魏姿走进来,脸上并不吃惊,只淡淡道:“什么风把安王妃吹来了芙蓉苑?”
魏姿没回答她,自顾自地寻了绣凳坐下。
“我刚刚去了竹园探望伯母,伯母因你的事病体难愈,我便来看看二妹妹究竟想干嘛?”
魏姿斜眼看向魏桐,冷笑道:“你现在无非就是笃定赵家大郎非要娶你不可,才这般拿乔,搅得阖家上下不得安宁,说吧,你想要什么?”
魏姿懒得跟她绕圈子,直接了当的跟她说。
“我想要什么?”
魏桐站起身来走到魏姿面前说道:“我想要俊俏的玉面郎君,那赵家大郎我压根就没看上。”
魏姿厉声道:“你不是十岁的稚童,既没看上赵家大郎!你当晚就应该以死明志,好过现在伯府上下为了脸面不得不应下这门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