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玉珠再次感叹,皇家儿媳也不是那么好做的,外人只能看见她们人前的风光,又有几个人能想到她们的心酸呢,连自己的夫君能娶多少个女人都不能做主。
魏姿又接着问她,“那妙春给的是什么名分?”
赵玉珠道:“妙春是我赵家的家生子,最多给个侍妾的名分,现在住在我旁边的暖阁,还没分院子给她。”
魏姿好心提醒道:“你还是尽早给妙春安排个住处吧,总住在你旁边的暖阁也不像话,说是侍妾跟个通房差不多。”
赵玉珠心想这不是让孩子闹得嘛,她能把自己顾好就算不错了。
“等晚点王爷回来我再问问他。对了,你今日怎么得闲来找我?你不忙着收拾东西?”
“我这不是来向你请教去平城路上要注意的事嘛,你知道我是第一次去,云妃和安王都不同去,我心里有些慌,要不是皇都热的实在待不住,我也不会去。”
“随行人员名单上还有我,我这副身子都要和你一道去,你慌什么?”
魏姿打趣她,“我倒是不慌,只希望你能争点气,去平城的一路上能安稳点。”
“我也是第一次去平城避暑,路上要注意些什么我也不知道,不过我知道晴柔也要同去,到时候我们问问她便好。”
魏姿疑惑道:“她不是六月初成婚吗?”
本来魏姿也在应邀之列,想起之前差点跟林知鹤议亲,她有些尴尬,只派人送了份大礼,人并未前去。
赵玉珠用看白痴的眼神看她,“你还不知道吗?那林知鹤当天并未去迎亲,让整个苏家成为皇都城的笑柄。”
“并未迎亲?怎么回事啊?”
“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你知道我这副身子的,哪里还能去喝她的喜酒,只在添妆的时候去看了看她。听别人说,林知鹤迎亲当天追着另外一名女子出了城,直到夜半才归。第二日便去了尚书府门前跪着求退婚,让苏伯父派人好生打了一顿,撕毁了婚约,说从此男婚女嫁,再无相干。”
这是主动放弃大好前程不要,令魏姿唏嘘。
“允诺在先,践诺未成,其身不正,林知鹤不会遭谏官上书弹劾吗?”
“怎么不会?我爹就是第一人。尤其是这桩婚事还是圣后娘娘亲赐的,斥林知鹤不尊君名,藐视君威,该除去官帽,回归白身。”
圣后娘娘也生气林知鹤的所作所为,但这毕竟是私事,禀过了圣上,再把林知鹤外调去其他地方做官去,叫他再也不能回皇都。
魏姿不免惋惜,“可怜晴柔白白的为那人担了个空名。”
是啊,无缘无故就沦落成弃妇,叫人如何能不生气。
“晴柔我去看过她一回,倒是还好,只是没往日爱笑。”
花样年华的女子,经了此事,以后的亲事就没那么顺利了。
“叫我说,这种小地方考来做官的人,人品最为堪忧,没钱没势的,仗着自己运道好考中做了官,还觉得自己了不起。”
不知为何,魏姿突然想起了温远璟,她出声声反驳道:“那也不一定。”
赵玉珠忿忿不平道,“叫我看就是一样的,就像太子殿下身边的那个温大人也是如此。
当初鹿鸣宴上,王爷当众替他簪花,他却三次推拒,可不就跟那林知鹤一般不识好歹么。”
魏姿突然觉得她整日待在王府,虚度光阴,外面发生的大小事她一样都不知道。
“这事儿说来就话长了……”
妯娌俩絮絮叨叨的聊了一下午,连午觉也没歇。
晚饭时分魏姿告别了赵玉珠,说要回去陪杨霄用饭,就不打搅她了,赵玉珠想着自己吃两三口就要吐上一吐的场景,也不想叫魏姿看了扫兴,就没强留她。
魏姿从端王府出来时,迎面正碰上骑马而归的端王,杨明。
魏姿照例行礼,口中唤着,“大哥。”
端王低头去看,美人面若桃花,双臂被嫩黄色的薄纱裙衬得雪白透亮,他低声也唤了声,“三弟妹。”
魏姿点了点头,转身上了马车。
当晚,赵玉珠就为侍妾妙春安排了一处小院,小院里一晚上浇了两次水,让江知薇得知后帕子都险些绞烂。
魏姿前脚刚到王府大门,后脚杨霄就回来了。后面跟着的清风手里又抱着厚厚一大摞的卷宗。
魏姿忍不住问道:“难道大理寺就王爷一个人做事吗?”
杨霄听出魏姿话里的不满,他昨夜宿在清晖堂,并未回嫏嬛轩,她肯定是不高兴。
杨霄耐着性子解释道:“大理寺的陈年案卷太多,我总得一一看过,才能尽快熟知律法条例。待会儿我换过衣物再一起用晚饭。”
魏姿承认刚刚是自己无理取闹了,其实杨霄说得很有道理,只是她一时小心眼罢了。
“晚饭我想吃炸银鱼和莲花羹。”
杨霄朝着一旁站着的冬月示意,让她去厨房吩咐人做。
“宫中按例分了贡品,我带回了荔枝和凉瓜,现在放在水井里冰着,晚些时候再吃。”
荔枝和凉瓜都是南方的产物,挑选品相最佳的作为贡品进献给圣上,圣上每年都会按例发放给王公贵族,安王得了一筐荔枝和三个凉瓜,够魏姿吃到去平城的那天。
晚饭后夫妇俩照旧散步消食,突然有门房来报,说是蔡舅父来寻杨霄,杨霄不作他想,叫魏姿再逛逛,自己就赶着去前院迎人。
蔡舅父乔装打扮了一番,是从角门进来的。杨霄见着他时还觉得有些意外,直到身后穿着黑色长袍,额角一簇蛇纹印记的中年男人走出来后,杨霄才明白蔡舅父为何作这身打扮的原因。
杨霄将两人请去了清晖堂的书房。一阖上门,就听见了蔡舅父的声音。
“幸不辱命,在大军临出发前,终于找到了岑医师。”
“你便是舅父说的从南疆国里逃出来的苗医,岑医师?”
中年男人穿着黑色长袍,带着帽子遮挡住了大半张脸,杨霄一说话,他便扯掉了头上的帽子。
“王爷还记得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