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行宫的日子不算无趣,玉贵妃喜爱玩乐,每隔三、五天就叫上她们去赏花钓鱼,刚开始妯娌几人碍于玉贵妃的颜面不得不去,可后来发现玉贵妃只是顺道请的她们,实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每每相邀都请了淑嫔作陪,两人唇枪舌战让其他人看了好几出大戏。
相较于玉贵妃跟淑嫔的明争暗斗,出自秦王府的齐侧妃可也没少给赵玉珠和魏姿在玉贵妃面前上眼药,这些话还是淑嫔私下说与他们二人知道的,淑嫔年轻时就与云妃交好,在行宫也常常照拂魏姿。
魏姿突然想起秦王府的两位侧妃,罗嘉琪肯定有故意说话给她添堵的时候,她待罗嘉琪也没有对赵玉珠和苏棠棠的真心实意,只是作为妯娌,经常不可避免的要在一处说话做事,排除掉罗嘉琪爱损人,挤兑人的脾性,其实对魏姿来说倒也没那么糟,而齐侧妃这个人,表面乖巧柔弱的模样,实则却不是个善茬。罗嘉琪再如何,至少比这只美人笑面虎齐侧妃,好相处的多。
还好玉贵妃也不是个蠢的,虽说赵玉珠是她名义上的儿媳,可现在肚子里揣着她的孙子,她也不会对她太过分。更别提魏姿没母妃没自家王爷陪着的人,时不时元帝都要问上几句她的近况,叫玉贵妃也不敢针对她,甚至行宫里有了新鲜野味和鱼鲜,还会优先送到他们云波殿,有三两好友相陪,在行宫的日子可谓是惬意畅快,如鱼得水。
等杨霄再次收到魏姿让人送回来的信时,金水池里的荷花都要开败了,已是七月下旬。
大理寺内堂。
杨霄抿唇不语,立在他下首来送卷宗的官员,还有些局促,不知是哪里得罪了这位冷面煞神。
安王威严冷峻,自从他去了刑部,刑部众多官员口口相传,安王殿下明明是个养尊处优的王爷,却每日早出晚归,连休沐日都不放过,弄得其他官员也不好迟到早退。
早起一点也就算了,晚点回家也能克服,听说安王殿下还长了一双犀利的眼睛,有手底下的官员对公务稍有疏忽,被他知道后一顿训斥,轻则教训几句,重则是要贬官甚至入狱的!
本来这么一尊神待在刑部挺好的,结果又去了大理寺,大理寺上下接受到了比刑部更严峻的条件,部分官员心里吐槽,面上却对安王越发恭敬。
大理寺少卿算个例外,他心里很想大理寺能来个威严的主官来管管大理寺上下这帮蠹虫,从安王被调任到大理寺那日起,他恨不得半夜爬起来放串鞭炮庆祝庆祝。
下首立着的官员小心翼翼地问杨霄:“大人可觉得有甚不妥?”
杨霄颔首,合上手里魏姿送来的信封,又看了眼刚刚被他放在一旁的卷宗,他直言道:“证据不足,还需再细查,不着急下定论。”
官员一脸为难,“那陈大人急得很,要下官尽快结案给他个交代。”
杨霄冷眼扫去,沉声道:“入了大理寺的案子,什么陈大人、李大人,一视同仁。”
官员忙不迭地点头,接过卷宗后双腿发颤的退了出去。
魏姿信上所述不过就是寻常的家书,写了她在行宫的见闻和每日做些什么的乐事,读来很是有趣。杨霄看完放在一边,倒是想起来远在西北边境与羌族人对战的端王和蔡舅父。
西北战事一连几月久攻不下,粮草都运了两次过去,朝堂上都有朝臣提议议和之事,家国大事姚皇后不敢擅专,奏报送去行宫,经元帝和重臣们商议,如若九月还未取胜,再商议议和之事,毕竟是羌族人挑衅在先,轻易议和如何对得起边境惨死的百姓和军士。
又要派人去西北送粮草了。杨霄站起身来,活动活动有些酸痛的左腿,自从岑医师给他治腿以来,他能很明显的感觉左腿比之前好上太多,虽然走路还是不平稳,但他能双腿直行站立的时间越来越长。
想起几日前休沐,他进宫去跟母妃请安,先去见的姚皇后,姚皇后和太子在商议政事,一见他来,两人俱都闭口不谈。太子对他就像对待寻常人家的兄长一般,但姚皇后却罕见地关心起他的身体。杨霄警觉也不知是不是王府里的下人走漏了风声,可他还是装作腿脚不便的模样与姚皇后和太子寒暄。
母妃得知他的左腿比往日好上许多,大喜过望,都险些哭出来,又让他最好先瞒着,不要声张。
云妃一番慈母心,杨霄又岂会不知,他之所以主动请缨去西北战场,其实是想待大军得胜还朝,他好与舅父一道跟元帝求个恩典,让云妃能随他去封地。
前朝有位王爷在战场屡立奇功,皇帝有意赏赐他,他推拒所有赏赐,只说想接已经六十多岁的母亲出宫,在他府上奉养天年,皇帝怜他一片孝心,欣然应允。
有前例在先,杨霄自认为不难,和舅父几经商议,才定下以他们舅甥俩的功勋换云妃出宫的计策,没成想元帝会不允他去,可能元帝是怕他腿脚有疾,耽误军国大事。
涟漪宫中。
身着月白素锦广袖襦裙的云妃端坐在榻前,两侧宫女把着羽扇为她轻轻扇动。云妃展开魏姿从行宫写来的信,信上所写与写给杨霄的并无甚差别,只是多了对云妃的思念和对她身体的关心。
平城的避暑行宫,云妃还是五年前去过一次,那一年,皇都少有的炎热,就连姚皇后都受不住带着还年幼的太子殿下一同前往,魏姿去过的地方,作为后妃的云妃也是去过的,行宫天朗气清,比之皇都夏日的闷热的确是更适宜人居住。
云妃轻声道:“拿纸笔来。”
芝兰眼带笑意,匆匆地去书房取来纸笔。
没等云妃写完信,就有宫人来通传,说是姚皇后请她去坤宁宫议事。
云妃急忙起身,顾不得还没写完的信,整理了仪容就带着宫女们去往坤宁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