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木阁楼情人 > 第10章
  叶保目送着谭蕾乘坐的越野车,向桥头方向的公路绝尘而去,他知道谭蕾今天可能要进货去了。叶保这才发动摩托车到下面的税收征收点去收税。
  叶保去的征税点叫双阳,离桃阳镇五公里左右。双阳村周边还有个阳、小阳、石阳、石鼓四个村庄。这几个村庄都分布在天口铁矿的矿区之间,村民大都以铁矿业为生。双阳是介乎于这四个村庄的中心点。一条铁路从双阳村头穿过,一条通往天口铁矿的的公路和另一条通往桃阳镇之外的乡、镇的县际公路正好也在双阳村头交汇,形成一个十字交汇口。南来北往的汽车、运矿车等车辆都要从这里经过。十字路口两边也就自然形成沿街街面。当地村民开设有烟、酒、饮食等各式小商铺,供路过的车辆购买和食用。五个村子的村民除了五天一集到桃阳古镇赶集购买之外,平常都就近来双阳十字路口的小商铺购买。因而在乡镇就把这种不是集子,但商铺相对集中的地方称为一个点。而有商铺买卖就得收税。以前,这种商务经营税统归税务所收取。1993年各地设立了地税局,乡镇税务所相应设立地税所与国税所加于区分。国税所人员收的是像天口铁矿、水泥厂、煤矿、炼铁厂之类的的企业税源较大的税,而像双阳这样的小店铺就由地税所负责征收。叶保调到桃阳税务所实属地税所编制人员。叶保真正的工作职责就是到这样的小店铺来收税。
  叶保午饭就在双阳吃。收完双阳这些小店铺的税之后,回来已经是下午四点多钟了。
  路过谭蕾的日杂点,叶保停下摩托进了店,店里只有歪嘴风龟一个人,谭蕾还没有回来。歪嘴风龟要叶保小憩聊聊天,叶保说还要到银行缴款就离开了。
  吃完晚饭,叶保在住处窗前了望,并没见清早出去的越野车在木阁楼前停下。店面早已关门,估计歪嘴风龟也已回去他在桃阳的农家。一直到十点钟,那辆越野车终于回来了。夜色中,叶保看见谭蕾和那个司机从车上走下来,然后二个人从车上卸下一些货物,又往店里搬了一会儿。搬完,谭蕾关好了店门,越野车才开走。
  叶保看见谭蕾一人从左边门进去,门随之就关闭了。稍会,木阁楼角谭蕾住处的灯亮了。灯光从窗户玻璃透出来的瞬间,叶保心里也好像被那灯光照亮。多日的企盼,终于在那道划破夜空的灯光中看到了希望。但这种希望似乎很短暂,不到一个小时,灯光很快又熄灭了。黑暗和寂寞又重新降临给了他。
  叶保又艰难地挨过一小时。
  时间已是深夜十二点。
  叶保见对面街上已没有行人。他终于坚持不住自己,下楼走出税务所,从后墙那扇木门拐出,走下河坝,借着夜色和街上路灯映来的微弱光影,叶保在桃口小河摸索着河面凸立的“石跳”过河。小河水面闪闪烁烁,恍恍惚惚。叶保不敢露出声色,爬上对岸的护河堤石坝,又蹑手蹑脚走过那片圩场街道来到谭蕾的木阁楼下。四处静悄悄,谭蕾的木阁楼更是没有一点声息,借助街下面一盏昏黄路灯的光线,只能看到黑夜里木阁楼依稀的轮廓。
  老旧的木阁楼是依趴龟山脚和桃口小河沿河而建的。楼背后是个大陡的山坡,古人用长长的大石条砌就的一堵乌黑的绝壁,直顶到木阁楼的楼角。说实在话,面对这有点阴森可怖的石墙绝壁,叶保真想往谭蕾的木阁楼喊她下来开门,但他不敢喊。做这种偷鸡摸狗的勾当,总是怕被人发现的,哪有喊的?
  叶保没法,在木阁楼走廊下轻步来回徘徊了许久,终于走到木阁楼右侧的楼角,认真审视一番后,他发现,楼角与石墙交接处有一道缝隙。缝隙下面是水沟,直通到木阁楼的背后。但缝隙太窄,叶保用身体测试一下,身体正面根本无法通过,只有用侧身才能挤进,而且必须是半趴那里才能侧趴进去。情欲难禁,想到楼上的女人,叶保义无反顾,就侧身趴着,像一条癞皮狗那样朝缝隙趴挤进去。脚下的出水沟臭气烘烘,污水浸过他的皮鞋,皮鞋一下子就成为水鞋了,绝壁上胡乱长出的的山草横割在他的脸上和身上,楼角墙基潮湿的泥土和灰尘从他趴进的头上纷纷掉落下来,似乎还有虫子落进身体内部在叮咬……这样,叶保大约侧趴五分钟,人终于钻过这条十二米长通往爱情通道的缝隙,钻到木阁楼的后背。
  后背就是此前叶保那天有意侦察过的那个长着杂草和乱木丛生的小园。真是绝处逢生啊!没有被那条窄小的缝隙卡在里面!当叶保站在小园里真为自己感到绝处逢生的幸运。他抬头望去,小园里有两棵老棕树,一棵老桂花树,一棵老桃树和那棵曾引起他注意的老梨树。夜空中,依稀可见那棵老梨树的树冠覆盖着那间藏有棺木的货物仓库的房顶,有枝桠伸到木阁楼背后的栅栏和窗户!啊哈,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叶保随即攀上那棵老梨树,沿着错落长出的枝桠从货仓房顶越过,快接近木阁楼,人正要往木阁楼栏杆上攀抓时,人一不小心,在树桠上踩了个空,一脚落在仓房顶的瓦片上,刹时,发出一阵瓦破的声响。在夜深人静时,那瓦破声显得格外的凄冽。这时,木阁楼内的灯亮了,叶保踩空的那只脚重新收到梨树枝桠上,一个猴攀,正好抓住木阁楼栅栏上的木窗棂上,然后用手使劲撑开那扇关闭的木窗户。“嘣”的一响,窗门被撑开了,他人一跃,从窗户钻进了木阁楼里。落地的响声再次惊动了开灯后的谭蕾,屋里随即传出谭蕾的惊问声:“谁呀?……”
  “是我——叶保呀!”声音传进里屋。
  穿着内衣内裤睡衣的谭蕾,似乎听辨出是叶保的声音,但还是再问了一声,“你是叶保?你这么晚从什么地方进来的?”
  “是我!真是我叶保,我是从窗户爬进来的。”叶保循声回答,他以为自己是站在木阁楼的走廊,实际上是已经站在谭蕾的厨房里。
  谭蕾一时惊惶失措,忙去开启后门,一看,叶保站在厨房里,谭蕾忙问:“你是爬窗户进来的?”叶保指着被他撑破的窗户,说,“是的!我不敢喊你,只能从这里钻进来。”
  “你呀,你呀,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干这么蠢的事!”谭蕾忙把一脸惊喜又是一脸沮丧的叶保迎进房里。灯光下,叶保从头到脚,浑身上下布满尘屑、泥灰、青苔、蜘蛛丝,污头蓬面,黑不溜秋,已不成人样,煞是滑稽可笑。
  谭蕾望着叶保这一身,顿时明白他是如何从通水沟的缝隙钻进来的,她生气地怪道:“你怎么能这样?要是被人发现,把你当贼打扮,你将如何是好。再说了,我对你嘱咐过,你不要到我这边来,你却……”
  “我是太想你了,才这样铤而走险!”叶保打断谭蕾的话说,“可我昨晚约了你,你却失约。我只能行此下策了。”谭蕾仍一脸错愕,“你昨晚是约了我,但你没看到我今天那么早就要往县城进货?我是爽约了。你以为我今早没看见你?——我是有外人在,只能装作没看见你,没和你打招呼。我晚上十点钟回来,第一眼就看见你站在楼房窗台看着我这边。我知道你想我。但搬完货已经快十一点了,太晚了,我人也太累了。再说,我们今晚也没约好,我怎敢唐突过去找你。我知道人在相思的日子非常难过。看到你那么晚灯还亮着,我心里也很难过。我原是打算明天晚上到你那儿去。可我万万没想到你今晚这么晚却采取这种过激的、鲁莽的行动。”
  谭蕾看着叶保一身黑不溜秋,像一桩炭人那样立在她的面前,觉得爱情真是一剂奇怪的药,爱情使女人变得更加聪慧、敏感,而让男人往往变得比原来愚蠢、痴呆。多少男人在爱情面前失却了先前的智力,变得难于自控,愚不可及,往往会干出让人意想不到的傻事。这究竟是爱情的魔力,还是被女人迷惑而失去了男人原有的灵性?谭蕾不明白,她嗔怪地摇着头,走出睡房,去卫生间拿出一条湿毛巾,又转身回来对着呆立在那儿的叶保,说,“你呀,别犯傻了,赶快去擦一擦头上的青苔、尘埃和蜘蛛丝,这一头一脸,黑得像个刚从矿井上来的采矿工,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