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木阁楼情人 > 第12章
  第二天早上,关新众开着车,来到谭蕾的店面。谭蕾没在店里。守店的是歪嘴风龟。
  关新众一脸沮丧,带着怒气问歪嘴风龟:“谭蕾还没下来?”歪嘴风龟见关新众用这种口气问他,心里很不高兴,于是也没好气回他:“我怎知道她还没下来?你上去问她就是了。”
  “可我门进不去呀!”关新众如实说,要歪嘴风龟给他开楼梯间的门。歪嘴风龟不愿意,说,“你有什么屁事,不会等她下来再说,要我给你开门,谭蕾如果不高兴骂我,我不白白挨骂。”关新众见歪嘴风龟不给他开门,就说,“你还是做一回好人,我是有急事要找她。”关新众嘴上这样说,其实是要到楼上兴师问罪。歪嘴风龟虽然不知,但他可不是能让人随意差使的货,歪嘴风龟又说,“姓关的,你就不要老是这样来打搅谭蕾了,昨天是谭蕾守的店,今天轮到我。今天她不用守店,自然就会多睡一会儿了,你就让人家好好多休息一点时间吧。”
  关新众没法,只能站在柜台前看歪嘴风龟在整理货柜上的货物。歪嘴风龟见关新众不想走,又说:“其实你比我清楚,要进谭蕾的屋要开三道门。即使我给你开了楼梯门,楼梯口和后屋还有两道门。只要谭蕾不起床来开门,你不是只能站在楼梯间干瞪着眼。”
  关新众见歪嘴风龟呲牙咧嘴地说着,想想他说得也是,就没要歪嘴风龟去开门,他忍着一肚子怨气,看着歪嘴风龟整理完货柜,才凑过去,用温顺点的语气问歪嘴风龟:“老蔡,你能不能告诉我,谭蕾近来都和社会上一些什么人来往?”关新众不好直问谭蕾和税务所的什么人来往。歪嘴风龟闻听此言,歪了一下嘴说,“关新众,你这话怎么问的?谭蕾又不是你老婆,也不是我的妻子,你又没拿钱请我看守她,谭蕾和什么人来往,她愿意和谁来往,我哪能知道?”歪嘴风龟瞪了关新众一眼,特意多加一句:“关新众,我可没吃过你的六月灰头鸭呀!”
  “你怎么越说越难听了。我是想,你长期和她在一个店里,对她的行踪比较了解。”关新众被歪嘴风龟这一句“六月灰头鸭”的抢白呛得很难堪。在桃阳镇不是敌意者一般是不用这句话的。“六月灰头鸭”是桃阳的土话,意指六月天气热,吃灰头鸭可以降火,专门用来讽刺人的。关新众见歪嘴风龟心怀敌意,知道套不出歪嘴风龟能说出什么有价值的话,就说,“你不告诉我就算了,我哪有六月灰头鸭让你吃。”
  “这不就得了,我没有吃你六月灰头鸭,我就没有这个义务来回答你谭蕾和什么人来往。不要说我根本不知道,就是知道了,我也不会告诉你。”歪嘴风龟又咧了咧歪嘴,做出一副难缠的怪模样。
  其实,歪嘴风龟并不在这里住,他根本就不知道谭蕾已经和自己的老乡叶保“暗渡陈仓”了。近期,谭蕾每两晚过去和叶保约会一次。谭蕾有意在守店的时间做了调整。即把原来每人守半天店调整为一人守一天。逢墟日两个人同时守店不变。但结账也把每天一结改为逢墟日的五天一结。这样,每逢她守店那天晚上到对面和叶保相会,每二天轮到歪嘴风龟守店,她就可以好好睡上一个上午,弥补昨晚约会一夜无眠的亏损。歪嘴风龟哪会去留心谭蕾因生活方式的改变而细心的调整呢?他也不知道眼前这个矿痞是发现了谭蕾的情变而在追责谭蕾的行踪。歪嘴风龟只认为你痞我比你更痞。我不仅是痞,而且是从小天生的无赖加痞子。自己才不怕关新众。虽然关新众是本地人,但远在石鼓村。自己的老婆张紫花虽然生得丑,但老婆的张姓,在桃阳镇政府所在地的张、王、刘三大姓中可是排在第一位的大姓。你关新众敢来店里捣乱,欺负我,我就会叫姓张的开上一车人到你石鼓村,把你家砸个稀巴烂。你再敢怎地,我就在墟集上等你。我可以不到你石鼓村,可你石鼓村人都要到我桃阳墟赶集来。看谁比谁狠。当然这是最坏的打算,只在歪嘴风龟的心头一闪而过。此时的歪嘴风龟只想逗逗关新众玩,反正闲着没事,逗人玩也是一种乐趣。于是歪嘴风龟又故意逗关新众说:
  “关新众,你早饭吃饱了没有?”
  关新众见这个曾在他心中被称为免费太监的歪嘴风龟忽然这样问他,关新众一头雾水,却仍这样回答他:“当然吃饱了。”
  “那好!吃饱了我就可以不贴早饭钱。”歪嘴风龟拿过一把鸡毛掸,扔给关新众:“吃饱了,就好当义工,你把我整个货柜掸一掸。”
  关新众这才知道歪嘴风龟在逗他玩,他哪会干?关新众对歪嘴风龟点点头,说,“我知道你姓蔡的狠,你自己在这里狠吧!”说完,一脸懊恼从门面退出,在车前朝木阁楼上面望了望,心里虽很不甘,但还是只能开着车走了。
  歪嘴风龟见自己用这种软扫帚扫苍蝇的办法把关新众打发走,心里好不乐意。
  以前,歪嘴风龟每遇上关新众来店里黏乎谭蕾,他心里就很不舒服。歪嘴风龟虽然也是个无赖,但他骨子里却瞧不起关新众。早些时候,谭蕾和孟水贵好在一起,被他发觉后,歪嘴风龟也曾经醋意大发。虽说谭蕾不是他的老婆,也非亲非故,只是他店里的一个同事,但他总认为谭蕾是他暗恋多年的女人。孟水贵找上了他暗恋的女人,是对他精神上的一种伤害。至少谭蕾是他店里的女人。多少是占了他店里的便宜。孟水贵是瘦牛吃过了岸界草。歪嘴风龟很长时间不理谭蕾,认为谭蕾伤害了他。不过想到孟水贵是个镇长,谭蕾攀上了镇长,也许是为了大树底下好乘凉,能给店里带来益处,歪嘴风龟又觉得谭蕾给店里沾了一点光。一个镇长能看上他这日杂店里的一个女人,不正说明自己的社会地位也不低。这一占一沾两边相抵,也算可以扯平。歪嘴风龟心里也就坦然了,虽然心痛,但还勉强可以接受。
  可他关新众是个什么东西?一个司机,一个给镇长开车的车夫,却也胆敢来他店里拈花惹草。特别是看到关新众开着镇政府的公车,像模像样地把车停在他店前,有时还拼命地往楼上按喇叭,让周围的人都往他店里看,歪嘴风龟就觉得很丢脸。不就一个矿痞,一个车夫,凭什么脸在我的店前招摇张狂?凭什么身份到我店前来勾引我店里的女人?歪嘴心里一直都这样认为。歪嘴风龟并不知道关新众拼命按喇叭是在给谭蕾发暗号:晚上他要到木阁楼来找谭蕾。歪嘴风龟实在不知孟水贵走后,谭蕾会看上关新众并且相好上了。在他心目中,关新众只不过是像只绿头苍蝇,看谭蕾人长得好看,想来沾沾谭蕾的花粉而已。谭蕾顶多是让关新众这只绿头苍蝇嗅一嗅,才不会让关新众吃上花蜜。自己被谭蕾砸伤的、不时隐隐作痛的手掌就是一个很有说服力的例证。这时候歪嘴风龟就自我安慰一番,说,关新众你只配我们店里一个奴才,认真地为我们店拉货卖命,谭蕾是在利用你手中的方向盘,为我们店创造财富。谭蕾只供你看,想玩她,你没门!直到一天晚上的偶然发现,才把歪嘴风龟这种执拗的想法彻底粉碎。
  那是前年盛夏的一个傍晚,歪嘴风龟一位邻居家里一只盛水的水缸被小孩不小心打碎。那位邻居找上歪嘴风龟,要他连夜卖给一只水缸救急。一般情况下,谭蕾对店里有个不成文的规定,结账关门后,晚上就不再卖货。但邻居家是用水缸接的山泉水,没有水缸就意味着一夜没水可用,又是盛夏哪能没水?歪嘴风龟就带着邻居一起到店里来。
  那晚时间已过八点,天已擦黑。歪嘴风龟正要开店门时,看见关新众蹑手蹑脚来到左边门,开了门后人很快就闪了进去,又把门关上。接着是登楼梯的脚步声。歪嘴风龟也急忙开了店门,走到店里往上细细一听,那脚步声一直传到歪嘴风龟的头顶上谭蕾睡房的位置才止住。歪嘴风龟头“轰”地一响,一时难于接受这个事实。但他明白木阁楼上是怎么一回事。歪嘴风龟叫那位邻居选取了一只大缸,收了钱,送走邻居,他没有走。
  歪嘴风龟在店里关上门,静静地坐在墙角的茶几前。想到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