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华轩一愣，想去摸酒杯，反而咋咋呼呼的碰倒了分酒壶，分酒壶又撞到了碗碟。
酒水在桌面蔓延，碗碟碰撞叮当作响，瞬间一片狼藉。
虞徽音哪能想到叶华轩反应这么大，默默地把举着酒杯的手收了回来。
侍女上来，很快收拾干净了残局。
这个小插曲过去之后，宴上又恢复了歌舞升平。
酒过三巡，众人脸上都有了醉意，有人三三两两离席。夜晚灯点了起来，给虞家的景致更添了几分别致。
虞妧借着醒酒之由，将叶华轩带离了宴席。
清凉的风吹在脸上，驱散了几分酒意，虞妧走在前头，叶华轩亦步亦趋的跟着，行至僻静处，虞妧停了下来。
“夫君，”抬头望月，她的声音比冷清的月光更清冽几分，“也许你有话应该对我说。”
叶华轩以为虞妧是想责问今早的事，忙上前牵住她的手。
“妧儿，我不是故意迟来的，我在西苑不知怎么就睡了许久。”
虞妧轻轻的摇头：“夫君，我嫁入将军府有些年头了，我从未见过你如此慌张得像个毛头孩子。”
“所以，是姐姐对么？”她直勾勾的望进叶华轩的眼底。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叶华轩下意识的躲避虞妧的眼睛。
虞妧轻笑出声：“是姐姐吧，夫君当年真正想娶的人。”
“莫须有的事！”叶华轩嘴上否认着，身体却很诚实，一把甩开牵着虞妧的手，明显是被戳中了心事。
虞妧却不许他躲，步步逼近。
“莫须有么？那为何洞房花烛之时，夫君掀了盖头就愤愤离去，难道不是瞧见我非姐姐，所以才……”
之后的话她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仰着头让叶华轩看清她蓄满泪水的眼眶。
那红着眼圈，泪水要掉不掉的模样，着实是让叶华轩心疼了，他眼底闪过一丝不忍。
虞妧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赌一个美人垂泪，还是一个倔强的美人，泪眼汪汪的瞧着，定是任谁的无法抗拒。
她带着哭腔：“夫君，我想要一句真话。”
叶华轩闭上眼，似是不愿再去看她，其实内心早已丢盔弃甲。
他与虞徽音有过数面之缘，虞徽音生得明艳，谈吐过人，与他颇为投合。
不能否认，早年他确实倾心于虞徽音。
武安将军问他是否愿意娶虞尚书的嫡女，他自然是满口答应，心里欢欢喜喜的等着虞徽音嫁过来。
等到新婚夜掀了盖头，才发现新娘不是自己一直想娶的姑娘。
盖头下那张陌生而寡淡的脸，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他的脸上。
于是，他只觉怒火中烧，当下就愤愤离去。
不仅如此，他还先入为主的断定，虞徽音与自己相合，不会不答应嫁入将军府，那便定是这二小姐，看中将军府的权势，强抢了姐姐的姻缘。
叶华轩少年意气，太过轻狂任性，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自己曾经厌恶的人，也会变成喜欢。
他睁开眼，发现在那双泪眼的注视下，连张嘴说话都是如此的艰涩难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