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九棠从小到大可以说是被捧在手心里长大,面对这么多人,又是在她梦寐以求的环境下受到这样的嘲笑,让她一时难以接受。
眼泪无声地顺着脸颊大颗大颗滑落。
江澈看了眼周围道貌岸然的面孔。
突然站起身来。
“都他妈给我闭嘴!”江澈一声大喝。
漪澜苑中瞬间变得安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毫不掩饰的怒吼吼愣了,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江澈身上,充满了惊愕、鄙夷,还有一丝被冒犯的愤怒。
“你是何人?居然敢在这里撒泼。”
“简直粗鄙不堪!各位大人、大儒在此,你竟敢口出此等污言秽语,成何体统。”
面对如潮的指责,江澈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向前一步,将无声落泪、身体微微颤抖的苏九棠隐隐挡在身后。
他环视四周,嘴角勾起一抹充满讽刺意味的弧度,扫过那些义正言辞的脸。
“污言秽语?”江澈冷笑一声,“你们满口锦绣文章,可心思却比那阴沟里的黑水还要臭不可闻。
对一个姑娘极尽嘲讽挖苦之能事,这就是你们的‘雅量’?这就是你们读圣贤书学来的‘风度’?”
先贤不是说过‘有教无类’,你们就是这样感悟先贤之言的?我看你们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江澈的质问掷地有声,如同一记重拳般让不少人脸色微变。
“还有,在下坐不更名行不改姓,江澈。”
苏九棠抹去眼泪,一双大眼睛怔怔地看着正在为自己出头,大战众学子的江澈。
“这位小友看来把我们这些老朽也骂进去了。”
“他的言语虽然激烈,但不无道理,我们刚才没有出声阻止,未能及时匡正,确实有错。”
江澈说完,二楼的儒家大能们纷纷开口。
显然江澈所言戳中了他们的内心。
“刚才出言嘲讽的学子三年不得参加探冬宴,回去好好学一学乾元四典,再称自己为读书人吧。”教谕司正沈默一锤定音地道。
“不!”
钟灵闻言脸色一片灰暗,要知道她为了参加探冬宴做了多少准备,如今沈默一言就将她前途尽毁,如何不让她悲愤。
刚才出言嘲讽苏九棠的学子此时也都如丧考妣,沈默的话向来说一不二。
沈默既然这么说,那只要刚才出言嘲讽之人三年参加探冬宴的资格就没了,不光如此,他们这些人品行有问题,以后就没有官员大儒收他们了。
可以说人生前途到此为止了。
此时的苏九棠捂着小嘴,满脸不可思议。她没想到江澈此举不光让钟灵等人颜面尽失,还让二楼大儒都认了错。
“哼,该当如此,我儒家之人首重修心养性,明礼知耻。尔等恃才凌弱,口出恶言,伤人心魄,此等行径,与圣贤教诲背道而驰,实乃我辈之耻。”张夫子声音不大,但却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沈默直起身,环视全场,朗声道:“今日探冬宴,本该以文会友,以诗论道。此等风波,实属不该。望在座诸位引以为戒,谨记圣贤教诲之本,莫要再让此等污浊之气玷污了这方清雅之地。宴会继续。”
“是。”众学子站起身恭敬行礼。
一楼的官宦子弟和名门闺秀虽说脸上不敢再表现出什么,但有些人的眼中还是闪过对江澈的不满。
这永安城之中官宦人家势力交织,互相之间都有着不错的关系。
江澈此举可以说把一众学子都得罪了个遍。
甚至刚才被请出去的有些学子可是八品、九品官员的后代子侄辈。
所以就算是在二楼,都有人对江澈产生了强烈不满。
只是迫于沈默的威势不敢直言罢了。
沈默说完,之前那名学官又继续宣读起众学子所著诗作起来。
“接下来的诗作乃是江澈所著。”
江澈!正是刚才出言不逊之人。
倒要看看他能够作出什么样的诗,说不定是个沽名钓誉之辈,在这里大放厥词。
漪澜苑中对江澈不满之人不怀好意地想着。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那名学官仿佛有些震撼,话语之间都有些卡顿。
“这...”本来就对江澈充满好奇的张夫子,瞬间直起了身子。
“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那名学官说完呼了口气。
“嘶。”张夫子倒吸一口凉气,手中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桌上。
“这……凄清孤寂、超脱尘世的深远意境。大道至简!神乎其技!”
沈默刚刚说完,体内浩然正气突然一阵起伏,他能感觉到光是念出这首诗他体内的浩然正气都增长了一丝。
不光是他,在场修炼儒家体系之人,只要用心体会这首诗的意境之人,全都觉得自己的浩然正气有所增长。
整个大厅的学子们都呆若木鸡,看向江澈的目光充满了惊骇与茫然。
“我就知道。”苏九棠兴奋地站在江澈后面握了握拳。
要他们知道了江公子作的之前那首《吟白雪歌》,肯定还会更加震惊。
只不过这是属于苏九棠的秘密,她不会分享给周围这些讨厌的人。
“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张夫子捶胸顿足地道。
“没错,我真想狠狠教训一下那江小子的武夫师傅。”沈默也是咬着牙道。
有这样文采之人居然是个武夫,真是太可惜了,要知道成为武夫之后,体内经脉被气血之力占据,就不能修炼浩然正气了。
江澈能作出这样的诗,还能写出那样的字,完全就是个儒家修炼的天才,稍加培养进入翰林院也不是不可能的。
“这首诗叫什么名字?”二楼之中突然有儒者的声音传来。
“对,这种传世之作不能没有诗名。”
场上的目光此时又聚集到江澈身上。
“江雪。”江澈老老实实答道。
他心里想着,我可没说过这首诗是我作的啊,只不过还是感谢古之先贤,不然今日这关还真不好过。
江澈说完在场众人又陷入了那孤寂美妙的意境之中不可自拔。
过了好一会儿,等大家缓过劲了。
那名学官才继续宣读各位学子的诗作起来。
只不过有了江澈的《江雪》后,后面的诗作读起来简直索然无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