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被顶级财阀囚禁后,我成了他的软 > 第4章 窒息的日常
  余葵盯着梳妆台上那部纯黑色的手机,屏幕已经暗下去,像一块光滑的黑色鹅卵石。她伸出手,指尖在冰凉的机身上轻轻划过。窗外,沪京市的夜空被城市的灯火染成暗红色,没有星星。庭院里的地灯在深秋的寒风中微微晃动,投下摇晃的、苍白的光影。她握紧手机,金属边缘硌着掌心。远处隐约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最终消失在夜色深处。房间里只剩下中央空调低沉的嗡鸣,以及她自己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声。
  她就这样坐着,直到天光微亮。
  第一缕灰白色的光线从厚重的窗帘缝隙渗进来时,余葵才意识到自己一夜未眠。她动了动僵硬的手指,手机从掌心滑落,掉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轻响。
  敲门声就在这时响起。
  “余小姐,早餐准备好了。”周姨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温和,礼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距离感。
  余葵从椅子上站起来,腿脚因为久坐而发麻。她走到门边,手搭在门把手上,停顿了几秒,才缓缓拧开。
  周姨站在门外,穿着整洁的深蓝色制服,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她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牛奶、煎蛋、吐司和一小碟水果。她的目光在余葵脸上停留了一瞬,那双总是温和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情绪——或许是怜悯,或许只是职业性的观察。
  “傅先生已经出门了。”周姨将托盘递给她,“您可以在房间里用餐,或者去餐厅。”
  余葵接过托盘。牛奶的温度透过瓷杯传递到指尖,温热,却不烫手。她看着周姨:“我……可以下楼吗?”
  “当然可以。”周姨微笑,笑容标准得像一张面具,“傅先生没有限制您在别墅内的活动。只是……”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有些地方,比如书房、先生的卧室,还有地下室,您最好不要去。”
  余葵点了点头。
  她端着托盘下楼。楼梯是深色的实木,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客厅空荡荡的,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精心修剪过的庭院,草坪在晨光中泛着湿润的绿意。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类似雪松的香气,应该是某种昂贵的香薰。
  她在餐厅的长桌旁坐下。
  餐桌依旧长得夸张,她坐在一端,另一端空着,距离遥远得像隔着一片海。她小口小口地吃着煎蛋,味同嚼蜡。牛奶很香,吐司烤得恰到好处,水果新鲜得像是刚从枝头摘下来。一切都是完美的,完美得让人窒息。
  她抬起头,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天花板。
  然后,她看见了。
  客厅角落的天花板上,有一个小小的、黑色的圆形装置。如果不仔细看,会以为那是装饰性的射灯底座。但余葵看见了那里面隐约透出的、暗红色的光点——那是摄像头的指示灯。
  她的呼吸一滞。
  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继续低头吃东西,但握着叉子的手却开始微微发抖。她慢慢地、不动声色地转动眼珠,用余光扫视整个空间。
  餐厅与客厅相连的拱门上方,有一个。
  通往厨房的走廊转角,有一个。
  甚至在她刚才下来的楼梯转角,也挂着一个。
  它们像一只只沉默的眼睛,嵌在这座奢华别墅的每一个角落,无声地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余葵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爬上来,她放下叉子,金属与瓷盘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餐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余小姐,您吃好了吗?”周姨不知何时出现在餐厅门口,手里拿着一条干净的餐巾。
  余葵抬起头,看着周姨平静的脸。她想问,那些摄像头是不是一直开着?傅沉舟是不是在某个地方,透过屏幕看着她?但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嗯。”她低声应道。
  周姨走过来,开始收拾餐具。她的动作很轻,很熟练,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余葵看着她,忽然开口:“周姨,您在这里工作多久了?”
  周姨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然后继续擦拭桌面:“七年了。”
  “傅先生他……”余葵的声音很轻,“平时会看这些监控吗?”
  周姨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双温和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就像一潭深水,平静得让人心慌。“余小姐,”她轻声说,“傅先生很忙。别墅的安保系统是自动运行的,有异常才会报警。”
  这个回答很巧妙,既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余葵不再问了。
  她离开餐厅,在别墅里慢慢地走。客厅很大,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吸走了所有脚步声。沙发是深灰色的意大利真皮,冰冷而光滑。壁炉里没有火,黑色的大理石壁炉台一尘不染。整座房子干净、整洁、奢华,却没有任何生活的气息——没有随手扔在沙发上的外套,没有看了一半的书,没有喝了一半的咖啡杯。
  它不像一个家,更像一个精心布置的、用来展示的样板间。
  而她,是这间样板间里最新添置的、会呼吸的装饰品。
  余葵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庭院。草坪尽头是一排高大的银杏树,叶子已经黄了大半,在晨风中簌簌作响。再远处,是黑色的铁艺围栏,围栏外是一条安静的私家路,偶尔有车驶过。
  她伸手去推玻璃门。
  门锁着。
  她试了试旁边的几扇窗,全部锁死。所有的出口,都被严密地封住了。
  余葵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那片被围栏圈起来的、有限的天空,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她扶住窗框,冰凉的玻璃贴着她的掌心。她闭上眼睛,深呼吸,再深呼吸,直到那股窒息感稍微退去。
  上午的时间过得很慢。
  余葵回到房间,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那部黑色的手机。她把它拿起来,握在手里,拇指在光滑的屏幕上摩挲。通讯录里只有一个号码,那个属于傅沉舟的号码。
  她想起苏晚。
  那个在沪京国际学院里,唯一会笑着叫她“小葵”,会拉着她去食堂抢最后一份糖醋排骨,会在她被余薇那些人嘲讽时,故意大声说“有些人就是嫉妒你长得好看”的女孩。
  苏晚现在在做什么?应该在上课吧。她昨天没去学校,苏晚一定给她发了很多消息,打了很多电话。可是她的旧手机已经被收走了,她甚至不知道被扔在了哪里。
  余葵盯着手机屏幕,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颤抖着。
  她可以打给苏晚吗?
  傅沉舟说过,这部手机是“紧急情况使用”。联系朋友算紧急情况吗?如果她打了,傅沉舟会知道吗?那些摄像头,会不会也监控着手机屏幕?
  无数个问题在脑海里盘旋,像一群嗡嗡作响的蜜蜂。
  最终,她还是按下了拨号键。
  不是打给苏晚——她不敢。她打开了手机自带的浏览器,输入了苏晚的社交媒体账号。页面加载得很慢,但最终还是跳了出来。苏晚的最新动态是昨天下午发的,一张课堂笔记的照片,配文是:“微观经济学杀我!!!小葵快回来陪我受罪!!!”
  下面还有几条评论,都是同学在问余葵怎么没来。
  余葵看着那条动态,眼眶忽然就红了。她颤抖着手指,在搜索框里输入自己的名字。跳出来的结果很少,大多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信息。她又输入“余氏”、“傅沉舟”,跳出来的都是财经新闻,关于傅氏财团的最新投资,关于余氏企业的股价波动,没有任何一条提到“余葵”这个名字。
  就好像,她从这个世界上凭空消失了。
  没有人知道她在这里,没有人知道她发生了什么。在所有人眼里,她大概只是“突然退学”了,就像那些豪门里经常发生的、不值一提的小事。
  余葵关掉浏览器,把手机扔回梳妆台。她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臂弯里,肩膀微微颤抖。没有声音,没有眼泪,只有压抑到极致的、无声的颤抖。
  不知过了多久,她重新抬起头,拿起手机。
  这次,她打开了通讯录,盯着那个唯一的号码,看了很久。然后,她退出通讯录,在拨号盘上,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