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振这么一说,李根生不接话茬,嘴里依旧嘟嘟囔囔的,也听不清说了什么。
临走的时候,雷振问李根生,“李先生,我见你厨房有一把砍刀,能不能借给我们用一用。
“警局的西墙边,长了几棵江苇。
“刚开始,我们都以为是竹子。
“谁知道竟然是江苇。
“局里已经说过好几回要砍了它,就是缺趁手的工具。
“我见你的砍刀不错,是砍竹子的吧?
“砍江苇应该也不在话下。”
蓝英倒是麻利,已经从厨房里把砍刀拿了出来。
“是一把旧刀,不知道能不能砍了江苇?”李根生眼色迟疑。
“能砍竹子,就一定能砍江苇。”雷振语气紧迫。
接过砍刀,雷振朝温晴笑道:“这下赵局就不用再唠叨了。”
......
两人离开了云栖小筑。
上了车,雷振问温晴,“怎么样,什么感觉?”
温晴噗嗤一笑,“雷队,你可真会演,不去当演员可惜了。”
“跟你说正事儿呢?”
温晴右手托着脑袋,倚在窗玻璃上,“崔生跟李根生肯定有一个人在撒谎,而这个撒谎的人我更倾向于李根生。”
“怎么说?”
“李根生在看到李翠兰尸体的第一眼,就哭着说了句,妈,你怎么这么想不开?
“当我们提出李翠兰是他杀的时候,他立马调转矛头,把我们往崔生的身上引,当然,崔生的确与他们一家纠缠不清。
“我就是觉得他的行为太过于刻板......
“雷队,我们可以分别站在崔生跟李根生的角度去分析这两人谁更有嫌疑?
“首先,假设崔生没有说谎,那么整个晚上,他没有看见李翠兰从云栖小筑出来,唯一的解释就是,李翠兰从云栖小筑的厨房进了竹林。
“这说明李根生说谎了,李翠兰跟李根生是母子关系,李翠兰跟随李根生进了竹林,这能解释得通。”
“你的意思是李根生杀了李翠兰?”这个推论,雷振在心里也想过,但是他就是有些不敢相信。
“除此之外,还有别的解释吗?通往竹林只有云栖小筑的厨房跟院门,崔生把院门堵死,那就只有厨房了。”
“可是动机呢?”这个问题是最让人困惑的。
温晴耸耸肩,嘟了嘟嘴,“暂时我也不知道。”
“儿子杀了母亲?如果这是真的,这是何等大逆不道的行为,简直闻所未闻。”雷振说话的声音微颤。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只有我们想不到的,没有他们做不到的。”温晴略显无奈。
“我们接着进行第二种假设:假设说谎的是崔生,李翠兰从云栖小筑出来,是他胁迫李翠兰进了竹林,而后在池塘将其溺毙。”
雷振点头,“对,第二种假设显然更合理一些。”
“没错,的确崔生杀人的逻辑更能说得通,他有时间,有动机。
“可是问题又来了,如果崔生是预谋杀人,他当天晚上为什么还喝了酒?”
雷振指尖轻敲方向盘,道:“难不成是酒壮英雄胆?”
“好,就算是喝酒壮胆。
“预谋杀人讲究的是隐秘,当晚,崔生不仅往云栖小筑的院子里扔了石头,还长时间在院外逗留。
“更有甚者,他还偶遇了两桌客人散席,他这是生怕人家不知道他在云栖小筑出现过?
“还有,如果是崔生胁迫李翠兰进了竹林,为什么在竹林里没有发现挣扎拖拽的痕迹。
“我们在竹林转了好几圈,就连梁科长,都没有发现任何问题,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从这一点上看,我觉得崔生根本没进竹林,也就不存在胁迫李翠兰了。”
“那有没有可能是崔生喝了酒,临时起意?”
“那就更不可能了,如果崔生临时起意,他一个喝了酒的人拿什么胁迫李翠兰?李翠兰完全可以大喊大叫,寻求帮助。
“雷队,这么分析的话,崔生好像不具备杀害李翠兰的条件。”
雷振点头,“崔生有动机,但是与行为不符;李根生没有作案动机,但是具备作案条件。”
“雷队,动机我们可以从李根生的社会关系以及走访调查慢慢查,总有一条线是导致他向自己的母亲痛下杀手的诱因。”
温晴偷偷瞅了雷振一眼,“雷队,你是不是一早也认为李根生有问题的?”
雷振轻笑,“何以见得?”
“要不然,你为什么要带李根生的砍刀回警局,是不是因为案发现场的那根竹竿?”
雷振嗯了一声,“什么都瞒不过你,你跟师父一样,不仅在破案上有灵性,而且还有一双能看穿人心的眼睛。
“这个李根生我得找人盯一盯,省得他溜号。”
......
雷振的车子驶进警局,时光他们也跟雷振一前一后回了警局。
“温晴,怎么样?那个老太太找到了吗?”见温晴进了工作区,慕阳第一时间扑上来。
温晴撅了撅唇,“找到是找到了,就是......”
慕阳头一歪,撇嘴道:“死了?”
温晴点头。
“怎么会呢?明明昨天还好好的?她,她......是意外?”
温晴叹口气道:“他杀?”
“他杀?”慕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一个老太太,她招谁惹谁了,这怎么下得去手?”
“我们也正在寻找这个敢对老人下死手的坏蛋。”
“逮到他,一定把他碎尸万段。”
“对,碎尸万段。”
大家从饮水机上接了水,这一天都挺累的,谁都不愿意多说话。
雷振拿着那把砍刀去了痕检科。
“时光,你平时可不这样,怎么?李根生对你的影响这么大?”李森道。
时光叹口气道:“不是他对我的影响大,我是不愿意相信,我一直那么信赖的人,被你们当做嫌疑人?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是真的?”
“什么?李根生?儿子杀了母亲?太可怕了吧?”慕阳惊讶道。
“慕阳,只是怀疑,你别反应那么大好不好?”
慕阳道:“我们什么时候随便怀疑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