茯苓盯着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日期，10月8日像道催命符。
她脖颈还残留着景区人潮的汗味，膝盖酸胀得像刚逃难归来。为了省三百块，她订的民宿在荒僻郊区，每晚都能听见隔壁情侣为迷路吵架。最后那天在古镇，她挤在人群里看“中秋传统表演”，演员们表演着打铁花，千篇一律的古镇特色表演。
“茯苓，会议纪要。”主任甩来一沓文件，封面印着昭离集团的logo——那两位总裁此刻大概在私人岛屿品酒，而她得为全组订加班餐。
茶水间里同事们交换着特产。有人抱怨民宿坐地起价，有人展示被挤变形的自拍杆。茯苓默默冲了杯速溶咖啡，想起自己在雷峰塔顶被踩掉的鞋跟，当时莫名想起重昭说过：“人间节庆，实为轮回的另一种刑罚。”
下班时路过旅行社，橱窗贴着“错峰出行”海报。茯苓驻足片刻，手机突然震动——是重昭发来的照片：陌离正臭着脸在威尼斯划贡多拉，船头堆着给她买的玻璃工艺品。
「他说人造运河不及忘川万一」
她笑着关机。
地铁玻璃窗映出她疲惫的脸，
额间竟浮动着
陌离用魔气绘的
安神咒。
最累的轮回，
是连神明都解决不了
打工人的
调休难题。
茯苓捏诀想加快报表生成速度，电脑却蓝屏了——陌离的魔气与现代化办公软件严重冲突。
“茯苓啊...”主任端着保温杯踱过来，“年轻人要脚踏实地，别总走捷径。”
她盯着屏幕上乱码的财务报表，那些数字扭曲成重昭教过的卦象，显示着「水山蹇」的困局。昨夜她试图用灵力修改考勤记录，反被OA系统自带的防作弊咒弹回，现在手腕还残留着电击般的麻痛。
加班到凌晨叁点，陌离的残魂在识海里咆哮：「本尊踏平三界时，尔等蝼蚁尚在轮回！」可她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只是机械地往PPT里填着虚假数据。茶水间的绿萝被魔气滋养得过于茂盛，竟悄悄缠住了咖啡机。
重昭的传音蝶落在加班餐盒上：「兄长又扰乱人间秩序？」
她掰开一次性筷子，有气无力的嗯了一声。
晨会时主管宣布新考核标准，茯苓看见同事眼底浮动的黑气——那是陌离随手种下的怨咒在扩散。她偷偷捏碎重昭给的金丹碎片，金光却只够护住自己工位方圆叁尺。
最绝望的战场，
是当你执掌毁天灭地的力量，
却撕不破
一张
绩效考核表。
茯苓在凌晨两点推开家门，玄关的猫毛积了薄薄一层。
银渐层雪团像道银色闪电窜来，尾巴竖成旗杆，绕着她的脚踝疯狂打转。喉咙里发出混合着埋怨与撒娇的咕噜声，冰蓝色的瞳孔在黑暗中亮得骇人。
“好了好了...”她放下包想去换鞋，雪团却突然跳起来，前爪扒住她的西装裙，肉垫隔着丝袜传来急促的踩踏。煤球蹲在冰箱顶上冷眼旁观，黑尾巴尖不耐烦地甩动——这只奶牛猫永远记得保持高傲。
等她洗完澡出来，雪团已经霸占了枕头正中央。见她靠近，这小家伙翻出肚皮，四爪朝天作出投降姿态，可当她伸手去摸时，又立刻抱住她的手腕，用还没收鞘的爪子勾住她的睡衣袖口。
“你这哪里是猫...”茯苓无奈地任它啃咬指尖，“分明是陌离派来讨债的。”
深夜被重物压醒。雪团整个摊成猫饼覆在她胸口，毛茸茸的脑袋抵着她下巴，每次呼吸都带起细微的呼噜声。她稍稍翻身，猫爪立刻无意识地攥紧她衣领，仿佛怕她在梦里消失。
晨光微熹时，茯苓发现雪团正用脑袋反复蹭她的手机——屏幕上是重昭发来的消息：「兄长昨夜是否又借猫躯扰你？」
而煤球终于纡尊降贵地走过来，
把一只死蟑螂放在她拖鞋旁，
金瞳里满是
“还不快谢恩”的
傲慢。
最甜的负担，
是连魔尊转世
都甘愿化作
黏人精
守你一场清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