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陈情令之云深缘深 > 第13章 糖霜凝春意·竹语诉前尘
  静竹轩外的风波在蓝曦臣强势的维护下平息,长老们虽心有不甘,却也暂时偃旗息鼓。静竹轩内,因蓝启仁质问而起的波澜,在白菲紧握着那枚暖玉桃花佩,感受着蓝曦臣掌心渡来的温和灵力安抚下,渐渐归于平静。然而,那“青丘女君”、“煞神”的称谓,却如同无形的种子,在她空茫的心田中悄然埋下。
  蓝曦臣敏锐地察觉到她比往日更加安静,常常望着窗外竹海出神,清澈的眼底偶尔掠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迷惘和疲惫。他心疼不已,决心要用更甜美的滋味,驱散她心底残留的阴霾。
  **第九日·糖霜点春心**
  这一次,蓝曦臣的目标是——点心。他记得白菲在云梦莲池时,曾对街边小摊上晶莹剔透的荷花酥多看了两眼。他寻来了姑苏最好的面点师傅,在远离静竹轩的一处僻静小厨房,开始了新的“修行”。
  揉面、调馅、掌控油温……每一项都是全新的挑战。面粉飞扬,沾上了他素来纤尘不染的银发和衣襟;滚烫的油星溅到手背上,留下几点微红的印记;捏制荷花酥那精巧的花瓣时,指尖用力过猛,将薄如蝉翼的面皮捏破更是家常便饭。
  但他有着近乎执拗的耐心。一遍遍失败,一遍遍重来。汗水浸湿了鬓角,他毫不在意。当第一盘勉强成形、散发着诱人甜香的荷花酥终于出炉时,尽管花瓣歪斜,色泽也略深,蓝曦臣眼中还是露出了难得的欣喜。他小心地挑选出品相最好的几个,撒上细细的糖霜,如同点缀初雪,珍而重之地放入精致的青瓷碟中。
  午后的阳光透过竹窗,洒在静竹轩的矮几上。白菲正抱着暖玉桃花佩发呆,一缕甜香悄然钻入鼻端。她抬头,看见蓝曦臣端着那碟荷花酥走来,银发上还沾着些许未拍净的面粉,袖口也染着油渍,与他平日的清雅端方大相径庭,却莫名地让她心头一暖。
  “试试看?” 蓝曦臣将碟子推到她面前,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和紧张,“第一次做,或许……不太好看。” 他耳根微红,目光却紧紧锁着她的反应。
  白菲看着碟子里那几个歪歪扭扭、却裹着晶莹糖霜的“荷花”,又看看蓝曦臣沾着面粉的脸颊和期待的眼神,心中那点莫名的阴郁瞬间被一种酸酸甜甜的暖意取代。她拿起一个,小心地咬了一口。外皮酥脆,内馅绵软清甜,带着莲蓉的香气,虽然火候稍过,有些地方略硬,但那份甜意却直抵心尖。
  “好吃!” 她眼睛弯成了月牙,满足地眯起眼,腮帮子微微鼓起,像只偷到蜜的小狐狸,“曦臣做的,最好吃了!” 她甚至拿起一个,踮起脚尖,想要擦去他脸颊上沾着的一点面粉。
  蓝曦臣微微一怔,随即顺从地微微俯身,任由她微凉的手指带着糕点香甜的气息拂过自己的脸颊。那笨拙的擦拭动作,那近在咫尺的、带着纯粹欢喜的纯净眼眸,让他心中盈满了难以言喻的甜蜜与悸动。所有的辛苦,都在她此刻满足的笑容里得到了千倍的回报。
  **竹海漫步·白真释前嫌**
  看着妹妹脸上久违的、毫无阴霾的灿烂笑容,再看看蓝曦臣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温柔和满足,一直坐在角落默不作声的白真,心中最后一丝别扭也终于释然了。他站起身,走到蓝曦臣身边,拿起碟中一个略显焦糊的荷花酥,在蓝曦臣略带愕然的目光中,直接丢进了嘴里,用力嚼了几下。
  “嗯,糖放多了,火候也老了点。” 白真板着脸评价道,语气却没了往日的冰冷和挑剔,反而带着一丝……调侃?他拍了拍蓝曦臣的肩膀(这个动作让蓝曦臣身体微僵),目光扫过他沾着面粉的衣袖和手背上几点微不可察的红痕,声音低沉了几分,却带着一种男人间才懂的认可,“不过……心意是好的。下次少放点糖,小四吃多了牙疼。” 说完,他不再看蓝曦臣,转身对白菲道,“小四,吃一个解解馋就够了,剩下的让青蘅收起来。三哥带你出去走走,老闷在屋里不好。”
  这突如其来的、带着别扭关怀的认可,让蓝曦臣瞬间怔住!他看着白真那依旧板着却不再含敌意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惊喜与感动!白真……这是接受他了?
  “嗯!” 白菲虽然不舍点心,但更想和哥哥、曦臣一起出去。她乖巧地点头,将剩下的半块荷花酥小心放回碟子,又自然地拉住了蓝曦臣的衣袖,“曦臣也一起去!”
  蓝曦臣压下心中的激荡,温声应道:“好。”
  三人漫步在云深后山的竹海小径上。竹涛阵阵,绿意盎然。白真走在前面,步伐比往日轻快了些。白菲走在中间,一手牵着白真的衣角,一手还下意识地攥着蓝曦臣的衣袖。蓝曦臣则落后半步,目光始终温柔地落在白菲身上,小心地替她拂开偶尔垂落的竹枝。
  气氛是前所未有的和谐。白真虽依旧话不多,但偶尔会指着某株奇特的竹子或林间的灵草,简单地向白菲介绍两句。蓝曦臣则适时地补充一些相关的典故或药性,两人之间竟有了一丝微妙的默契。
  “这云深竹海,看着清幽,实则暗藏杀机。” 白真看着前方一处被剑气削断的粗壮老竹茬口,忽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感慨,“当年鬼王擎苍麾下左护法率魔军突袭,欲从后山寒潭潜入。我……(他顿了顿)一位前辈,便是在这片竹海深处,以竹为剑,布下‘万竹戮魔阵’,硬生生将来犯之敌尽数绞杀于此!那一战,竹染魔血,煞气冲天,却也护住了山门后方安宁。”
  白真的话,看似在讲述云深的过往,目光却有意无意地扫过白菲。他是在试探,也是在……诉说?诉说那些与她“同名”的“青丘女君”可能经历过的血与火?
  白菲听着,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她看着那狰狞的竹茬断口,仿佛能看到当年剑气纵横、魔血飞溅的场景。一股莫名的寒意再次从心底升起,让她攥着蓝曦臣衣袖的手紧了紧,脸色也有些发白。那些“煞神”、“封印”、“大战”的词汇,再次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
  蓝曦臣立刻察觉到了她的不适,反手轻轻覆在她微凉的手背上,温热的灵力带着安抚的力量渡入,同时温声岔开话题:“往事如烟,杀伐之气早已被山中清正灵气涤荡干净。白公子,你看前面那株‘凤尾竹’,姿态奇绝,倒像是……”
  白真也意识到自己可能勾起了妹妹不好的联想,心中微恼自己的莽撞,连忙顺着蓝曦臣的话看去,配合道:“嗯,此竹确实罕见,形似凤凰展翅,是聚灵的好物。” 他不再提那些血腥往事。
  然而,就在蓝曦臣试图用温和灵力安抚白菲心神之际,他清晰地感觉到,白菲体内那股沉睡的、浩瀚如海的混沌之力,竟因白真描述的“杀伐”、“魔血”、“煞气”而再次产生了极其细微的波动!这一次的波动,比在寒潭边更清晰,带着一丝……冰冷的锐意?仿佛沉睡的巨兽,被血腥的号角隐隐唤醒了一缕凶性!
  蓝曦臣心头剧震!他强行稳住心神,更加专注地输送着温和醇厚的灵力,如同最轻柔的网,试图将那缕蠢蠢欲动的冰冷锐意包裹、安抚下去。他看向白菲,她依旧脸色微白,眼神迷茫,似乎并未察觉体内的异动,只是本能地依偎着他传递过来的温暖。
  竹海深深,阳光穿过枝叶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表面的和谐之下,暗流从未停息。蓝曦臣笨拙的糖霜点心中凝结的春意,终于融化了白真心头最后的坚冰。而竹语诉说的前尘往事,却如同投入混沌深海的石子,激起了更危险的涟漪。那沉睡的“麟踪”,似乎正被过往的杀伐气息悄然牵引,其苏醒的征兆,已越来越难以忽视。蓝曦臣的守护,将面临前所未有的严峻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