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一面钟情 > 第72章谈话
  进了客厅,坐在沙发上的黎父客气地对梁叙舟点点头,请他去客房休息,然后将女儿叫进书房。
  黎婳猜到会有这一环节。
  意料之中的,爸妈盘问了一番大致情况,没表明态度,仅是给她一张银行卡,说日后应急用。
  “你们不是给了我一张卡,应急的话我刷那个就可以。”她把卡推回去。
  “不一样。”冯女士说:“你谈恋爱需要花钱。”
  黎婳挽着母亲软笑,“恋爱能花多少钱嘛,何况你们每个月都给我打补贴。”
  说到这个,黎父看了眼妻子,戴上眼镜,将一份账单放到女儿面前,“我们给你看这个,不是批评你的意思,但我想你与这位梁先生恋爱,以你的薪水不足以支撑开销。”
  黎婳看着那张账单,睫毛抖了下,不知道怎么解释。
  “我和爸爸很开心你能学会享受生活,但你要思考一下,这些钱能不能让你开心。”冯女士摸摸女儿脸颊,“花钱取悦自己、给喜欢的人都没有问题,但你要做好计划。我们早晚要退休,如果你选择坚持梦想,很喜欢他,我们要提前为你做规划。”
  父亲又说:“康达是咱们黎家的祖业,按你爷爷的遗嘱,你是我之后的继承人,我希望即使你不回来,也要有保全康达的能力,尤其是打算结婚的话。”
  黎婳何尝不明白。
  当年叔伯们都想争遗产,但爷爷提前立下了遗嘱,由父亲接班,其它几位叔伯包括后代,均不可进入集团工作,因为除了黎镜,他们各有各的野心,但又没实力,现有三伯父败掉黎氏,前有伯父们把儿子们塞进集团瞎搞,也就当医生的小叔无心争。
  父亲的意思很明显,还是希望她能自己想明白后,回家工作。
  冯女士说:“我们不逼你做任何选择,但希望你将底气掌握在自己手里。我和你父亲总有老去的那一天。”
  黎婳慢慢松开胳膊,坐正身子,低着头说:“我明白了。”
  父亲嗯了声,让她早点回去休息。
  冯女士把卡递给她,“拿着吧。”
  “爸妈,这个我真的不需要。”她无奈地笑了下。
  “总有一天会用到。”父亲这样说。
  黎婳愣了下,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听见院中的争吵,但他们没给解释。
  上楼回到卧室,她捏着千斤沉的卡辗转反侧,溜去后院的酒窖开了瓶酒,喝了三杯,结果毫无醉意,还被负责熄廊灯的阿姨捉正着。
  院子黑漆漆,还有风吹动的斑驳竹影,她鬼鬼祟祟的身影,给五十多的阿姨吓掉魂,“哎呀婳婳,你怎么大半夜在这!”
  黎婳尴尬又抱歉地笑笑,举起手中的半瓶酒晃了晃,“来拿瓶酒。”
  “你母亲不是不让你喝酒了吗?”阿姨疑惑地看了眼门锁,“不是改密码了嘛。”
  “他们设结婚纪念日,我一猜就猜到了。”黎婳嘿嘿一笑,留下一句“您早点休息”,转身跑了。
  好酒贵,所以她每隔几个月就叫人寄酒到香港家里,后来被冯女士发现,怀疑她酗酒,再也不准她拿。
  不知隔壁的梁叙舟睡了没。
  贴在墙上听不到丁点动静。
  她爬起来,心烦意乱地在屋里踱步。
  父母的爱可以安心享受,但她有点接不住梁叙舟的爱。
  为什么呢……
  黎婳拿了火机和烟去阳台,靠在墙边点燃,对着月下泛光的戒指发呆。
  十二月底的苏州,枫叶进入尾声,冬意浓郁,晚风沁凉。
  抽到第二根,手机震了下。
  来自开心果的广告。
  她顺手点开,意外发现X在线,聊天框显示消息已读。
  但X只回复了之前那条,关于谈不起恋爱的苦闷。
  很长一段。
  黎婳裹紧披肩,靠在墙边,一点点往下看。
  【很久没上线了,没想到你遇到这么多烦恼。】
  【不知道如何回答你的很多问题,因为我在恋爱中不是合格的男朋友。不要焦虑,你收到礼物说明你值得、他爱你,这就够了,他不需要你真心之外的任何回报。】
  【他一定不希望你将这份爱当作枷锁与负担。】
  【相信自己值得。】
  看到这,她想起不久前的某个夜晚。
  那次收到耳钉的几天后,她思来想去,买了瓶昂贵的红酒送梁叙舟,要再请他吃饭。
  可他没有特别开心,拒绝她预定的米其林,反选择了家平价小面店,吃饭时,闲聊的口气说了这样一句话——其实我不太喜欢喝酒,不过耳钉很适合你。
  然后他深深看来一眼。
  这个晦涩难懂的眼神,黎婳如今总算领悟,他无奈又失望她的掂斤播两。
  她的确没有用心挑礼物,完全对标耳钉价格做选择。
  相比他,她像个泥匠,努力粉饰差距,结果搞得一团糟。
  想到这些,黎婳心口压着什么东西,有点喘不上气。
  恍惚出神着,余光内隔壁阳台多了个人影,她侧头,见梁叙舟抱着胳膊靠在墙根,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她笑,眉梢微跳了下。
  “不冷?”他问。
  黎婳摇头,看了眼时间,已经两点多,“你怎么还没睡?”
  梁叙舟不答反问:“有心事?”
  黎婳又摇摇头,“我下午睡了一觉,现在还不困。”
  “撒谎。”
  “你有读心术啊?”
  “没,但我长耳朵了。”梁叙舟懒懒打了个哈欠,“你在屋里走来走去,下了三趟楼,最后一次是拿酒。”
  黎婳怀疑地看一眼墙,“这么不隔音?”
  梁叙舟懒懒地抓了下头发,“再不睡我可进你屋了。”
  “不行!”
  “真的不行吗?”
  黎婳想到没锁门,拔腿跑回去,咔哒一声落了锁,躺上床。
  听着动静,梁叙舟轻轻笑了。
  隔日黎婳特意早起去叫他吃饭,结果他已经用完餐,还陪奶奶溜了个弯。
  从楼梯望下去,曦光从窗棂泄进来,落在他洁白的衬衫上形成一个个棱形光斑。梁叙舟站在楼下客厅,与她父亲对墙上的字画聊天,腰背笔直,不曾松懈。
  “你们聊什么呢。”她挽着发丝,快步下楼。
  他们同步回头,梁叙舟看穿粉色睡衣的她,笑了下,父亲说:“这幅山水画,是他外曾外祖母送咱们的。”
  “噢。”黎婳在桌餐坐下吃饭。
  梁叙舟陪她父亲又聊了会,坐到她对面,端详她吃饭。
  黎婳咽下豆腐脑,问了个好奇很久的问题,“你为什么总喜欢盯着我吃饭?”
  梁叙舟思考了下,“开胃。”
  “拿我当下饭菜啊。”
  “也可以这么说。”
  很奇怪,她吃饭的模样让人产生幸福感。梁叙舟记不清什么时候发现的。
  黎婳懒得理他,安静吃完饭,领他参观家里。
  四楼有个百平的舞蹈阳光房,是黎父修给九岁黎婳的,长大后根据她的爱好变来变去,导致堆满各种东西。
  黎婳推开门,向他展示自己的童年。
  各种乐器,一面墙挂满书法、水墨画,一面墙贴满奖状。全是成长痕迹。
  就是东西太多了,梁叙舟看得认真,差点被线板绊倒。
  “爱好这么多,还会这个。”他拨了下在角落蒙灰的金色竖琴。
  黎婳差点把这玩意忘了,回想起来历,舔了下唇,不太好意思地说:“其实吧,我只上过一节竖琴课。”
  梁叙舟笑出声,手划过一圈,“会哪个?”
  黎婳指几个琴和墙,“其余的吧,就是一时兴起,买来放那好看了。”
  梁叙舟点点头,上前掀开钢琴的防尘布与琴盖,试了一下音,稍微不准但不严重,抬头看向她,“还会弹吗?”
  “嗯,但要看谱子。”黎婳大学时还参加过文艺汇演,“我记得你也会来着。”
  “会,但很多年没弹过了。”
  梁叙舟在琴凳坐下,慢条斯理挽起袖子,让她找一首想听的。
  “《Flower Dance》!”黎婳最喜欢的一首。
  三角钢琴在阳光下泛着明镜光泽,落地窗隐约倒映倒映梁叙舟笔挺身姿,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