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留守的王晓斌在看到孙平安和景娴后,下意识的扭头看了一眼大厅挂着的钟。
  10点整。
  9点20出去执行任务,把路上来回的时间都算上,这才用了40分钟?
  这效率……也没谁了。
  然后,就是分开审问,走程序。
  孙平安负责审讯的,是那唯一的一个,偷电瓶的小偷。
  “姓名。”
  “张元。”
  “年龄。”
  “18岁。”
  孙平安微微皱眉,18岁,刚刚成年。
  “18岁,没上学?”
  “8岁的时候,我爸妈出车祸死了。”
  “我被伯伯收养,我爸妈的赔偿款,还有我家的房子,都被我伯伯给占了。”
  “然后我伯伯就把我送进了福利院。”
  “我初二的时候就辍学了。”
  孙平安眉头紧皱。
  “那你平时住在什么地方?”
  “夏天住在防空洞里,冬天住在大草甸子里。”
  孙平安愣了一下,道:“你说反了吧?”
  张元摇摇头:“夏天的时候,防空洞没蚊子,凉快,有挺多人在防空洞纳凉。”
  “他们吃剩下的东西,就够我吃饱了。”
  “冬天的时候,防空洞虽然比外面暖和,但地太凉了。”
  “大草甸子上虽然冷,但是我可以搭草屋,下大雪的时候,可以搭雪屋。”
  “我有棉被,再生个炉子,不冷,还能下套子抓麻雀野兔。”
  孙平安暗叹了一声,他没有体会过对方的生活,凭想象,是无法和人家现实的生活相符的。
  “你就没想过学一门技术?”
  “我没有身份证,户口本在我伯伯哪里,他连门都不让我进。”
  “我也想学一门技术,可没人要,我也没钱交学费。”
  孙平安打开警队内网,输入了张元的名字,然后从一大堆同名人中,找到了眼前这个张元的个人信息。
  张元并没有说谎。
  8岁那年,父母因车祸双亡,他被亲伯伯收养,但是并没有办理收养手续。
  只是因为他伯伯是他唯一的亲人,所以按照程序,属于自行收养。
  9岁时被送进了公立的福利院。
  虽然有着公立的头衔,但毕竟不是盈利组织,只能提供基本生活保障。
  就是能吃饱,但是甭想吃什么好的。
  能穿暖,但都是好心人捐赠的。
  反正基本上都处于冻不死,饿不死的生活状态。
  福利院也提供上学的机会,但是只有9年,初中毕业就不能留在福利院,而要走上社会,一切全都靠自己了。
  想要获得新生,要么被收养,要么凭借优异的学习成绩,拿到奖学金。
  然后靠着奖学金,走高中、大学这条路,获得新的人生。
  不过,这些都是极少数。
  大多数,都是初中毕业就走上社会,当服务员,洗碗工,去工地扛水泥搬砖等等。
  14岁,初二那年,辍学,离开了福利院。
  后面的记录,只有2次因为盗窃被抓,拘留了几天就放了出去。
  孙平安叹息了一声。
  同样都是人,可人生,却有着极大的不同。
  “你偷了多少电瓶?”
  “23组。”
  “还记得偷电瓶的地方吗?”
  孙平安这问话,就是程序型问话,换成任何警察进行审讯,都是要问这一下的。
  基本上犯罪嫌疑人能回答出3-5个,大致的位置,差不多的时间,就行了。
  这就是立案的证据。
  以前程序模糊的年代,抓一个贼,恨不得把所有悬案都扣他脑袋上。
  这也导致了不少冤假错案的产生。
  “记得。”张元点头道。
  让孙平安完全没有想到的是,张元竟然用没戴手铐的那只手,从裤兜里掏出了一个破旧的小本子。
  “11月4号,晚上9点20,在八里桥的兰苑小区门口,我偷了2辆电动车的电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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