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丁的腿刚刚手术不久,尚不能自由行动,多以卧躺休息为主。
  所以陆闻祈特地给它准备了一个大大的、软绵绵的睡篮。
  不管是在家还是出行,都很方便。
  小家伙惬意地躺在里边,千万豪车出行,也算是暂且过上了一段“上流猫”的精致生活。
  陆闻祈开着车,温霓坐在后座与布丁挨着。
  车后座的窗户是半落的。
  秋日午后,舒适宜人的清风随着明媚的日光一起洒落进车内,照得布丁懒洋洋的。
  那日捡到它时,它还是一只断了腿,浑身毛发脏得不堪入目的流浪猫。
  这几日,在陆闻祈的照料下,不仅治疗了断了的那条腿,通体毛发更是被精心保养得顺滑锃亮。
  撸上去的手感好得很……
  就连脚趾甲都是一只一只精心修剪过的。
  “你将他养得真好,比那天捡到它时好像胖了一整圈了。”温霓一边轻轻地撸着猫头一边对前排驾驶座上的陆闻祈说。
  陆闻祈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开着车勾了勾唇角。
  “嗯。”他轻哼了一声,一副被她夸奖理所应当的模样。
  看他那小傲娇的表情,温霓不觉轻声笑了笑,没再说什么,继续撸着布丁。
  其实,在莫家老宅与陆闻祈相亲那天,她就看出来了,他在莫伯母面前表现出的深沉稳重都是刻意装出来的。
  谁人不知江城陆家的小公子,从小被千娇万宠着长大。
  那刻在骨子里傲娇和张扬根本无法掩藏。
  “为什么那天晚上突然把我的电话和微信都拉黑了。”车子又往前开了一段停在了红绿灯路口,陆闻祈忽然开口问道。
  “明明我们前一秒还在聊布丁的事情,后一秒你就把我拉黑了。”
  说到被拉黑这件事,陆闻祈一副憋闷委屈的小表情,语气也像是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
  总之就是温霓欺负了他,欺骗了他!
  这件事,温霓自知心中有愧,对他不起。
  就算是不熟的朋友,也不该在前一秒还在与人家联系,后一秒就直接一声不吭地删了联系方式。
  温霓总感觉,提到这事儿,陆闻祈那怨夫似的小表情,把她衬得像个撩完人却不负责任的渣女似的。
  “是那天晚上,手机突然出了点问题。”挺难得的解释。
  虽然陆闻祈听着觉得敷衍味挺重的,但是她这么说他就愿意这么信了。
  “看在你把我重新加回来的份上,这一次,我就不同你计较了!”
  说他傲娇,他还真是傲娇。
  温霓的目光从后视镜里与他的目光不期对视上一瞬,脑子里竟是毫无预兆地闪过一段故人之姿的画面。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突然某一秒钟,某一个画面,某一个人,或者某一种氛围,会让你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也就是所谓的海马效应。
  温霓不禁轻笑了一声。
  被陆闻祈听到了。
  “笑什么呢?”陆闻祈问。
  温霓顿了一下,看着后视镜里陆闻祈的眼睛说:“布丁这个名字很好听……”
  陆闻祈眼神惊讶了一下。
  温霓继续说道:“我记得我很小的时候因为身体的原因,有一段时间被寄养在乡下的外婆家。那时候,我没有玩伴,总是一个人待在外婆的小院儿里。有一天,邻居家的猫妈妈生了一只可爱的小猫崽,声音叫起来可好听了。我也想将它抱回家养……名字都想好了,叫布丁……”
  “后来呢?”陆闻祈眼神渐渐变得深远,声音哑了一下问道。
  “那时我的身体不适合养小动物。外婆没有同意。”
  “不过后来,邻居家忽然从城里来了一个小弟弟。有好几个月的时间,他每天会爬上我们家之间那堵矮围墙,偷带小猫崽出来给我看,和我聊天……”
  听着她说着小时候的回忆,陆闻祈的嘴角不觉动了动。
  “你喜欢就好。”陆闻祈说:“那以后它就叫布丁!”
  “好。”温霓说。
  “那么现在,我们算是朋友了吗?”陆闻祈微微挑起下巴,眼神迷人地看向后视镜里的她。
  沉默了几秒,温霓点了点头,“嗯。”
  陆闻祈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不同于相亲那天见面时那假模假式故作深沉和循规蹈矩的微笑。
  清朗明媚得像风像阳光,年轻、肆意又张扬的气息……
  温霓弯了弯嘴角。
  陆闻祈是懂得寸进尺的,“那从现在起,我是不是可以像朋友一样叫你霓霓了?”
  温小姐这个称呼实在有够陌生的,他很不喜欢!
  温霓挑挑眉,一副你随意自便的表情。
  然后继续低下头哄布丁去了……
  带着布丁去了一趟宠物医院,做了一个腿部术后复查,顺便又给它洗了澡修剪了毛发。
  对于布丁先天心脏病一事,医生也详尽地与温霓讲述了一番以后日常的注意事项。
  从宠物医院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夕阳西下时分。
  为了不耽误布丁预约的复诊时间,温霓午饭都没有吃。
  只中途在宠物医院吃了一块他们接待区的小蛋糕。
  “我们先去吃晚饭,吃完晚饭我再送你回家?”陆闻祈将布丁就着摇篮放入车内,转身时看了一眼腕表同温霓说道。
  温霓原本是想拒绝的。
  “布丁是认主的。一直都知道是你救了它。今天你来了,我感觉得出来它明显活泼爱叫了许多。它一定会想你多陪它一会儿。”
  听着陆闻祈的话,温霓看了一眼车里那睁着一双水汪汪大眼的可怜猫,还是同意了。
  此时的小张,已经跟在二人身后一整个下午了。
  银色的阿斯顿驶入城市的车流时,陆闻祈看了一眼后视镜里那紧跟在他车后不远处的黑色劳斯莱斯,嘴角压了压。
  ……
  彼时,远在西北出差的莫聿沉和助理徐清澜刚与能源专家团队从沙漠返回基地。
  西北的夜晚,星空如织。
  一行车停下时,高高扬起的风沙随风而散。
  从悍马上下来的男人被一行人簇拥而立、鹤立鸡群。
  同大家交代了什么后,莫聿沉转身进入营帐。
  脱下厚厚的黑色防风服,他一手捋下那头乌黑浓密的碎发,一手接过徐清澜递来的手机,迈着长腿朝着营帐里头的休息椅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