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香蕉一上桌,晏哥儿立刻欢快地跑过来,抓起来就啃,连连点头表示好吃。
  西门庆见只剩下一根,问她:&ldo;怎么不多做些?&rdo;
  &ldo;其他的还没熟,这根老爷先吃着吧。&rdo;
  &ldo;不了。&rdo;西门庆摇头,怜爱地看着晏哥儿,&ldo;留给他吃。&rdo;
  李瓶儿拿起来递到他嘴边:&ldo;毕竟是油炸的,小孩子吃太多也不好,你吃。&rdo;
  西门庆也不接,就着她的手尝了一口,喜得眉开眼笑:&ldo;往常都是生吃的,这种吃法倒是头一次。上面这一层是什么?脆脆的,很有口感。&rdo;
  &ldo;剩馒头,搓成粉裹了再炸的。&rdo;李瓶儿动了动手,示意他接到手里。又不是小孩子,还要她喂不成?
  &ldo;瓶儿你也吃。&rdo;西门庆反手送到她嘴边。
  &ldo;我不要。&rdo;李瓶儿不好意思起来,满屋的丫头,还有儿子也在呢,这样喂来喂去的多羞人。
  &ldo;你亲手做的,怎能不尝尝?&rdo;西门庆固执得可怕,非逼着她也吃了一口。
  晏哥儿是个好孩子,看到爹娘在相互喂食,忙举着自己那根被他啃得乱七八糟还沾了无数口水的炸香蕉去喂他娘。
  虽然这是自己的亲儿子,可李瓶儿还是嫌弃他啃相难看,不肯吃,推说已经饱了。
  晏哥儿也不逼她,扭头去喂他爹。
  西门庆毫不在意,啊呜一口咬下去,顿时将晏哥儿的炸香蕉啃得只剩下指节那么大的一小截。
  晏哥儿看着手上所剩不多的炸香蕉,哭了。
  他啃了那么久,还不及他爹一嘴啃得多!
  &ldo;哎呀,你怎么能这样呢?孩子好心喂你,略尝一尝就是了。你可真狠心,一嘴下去差点把他的吃光。&rdo;李瓶儿指责完西门庆,赶紧哄儿子,&ldo;不哭哦,还剩了好多呢,等熟透了娘再给你炸,下回不给你爹吃了,他坏。&rdo;
  &ldo;坏蛋!坏蛋!&rdo;晏哥儿偎在他娘怀里,含着两泡眼泪,气鼓鼓地看着西门庆。
  西门庆笑得双肩耸动,良久才停下来,乐不可支道:&ldo;别生气,我这根赔给你。你看你多幸福,家里好吃的全让你占了。&rdo;
  晏哥儿一把接过来,一手一根,这边啃啃,那边舔舔,忙得不亦乐乎,一面还抽空瞅着在一旁由奶娘喂着喝牛奶香蕉的两个弟弟,皱起小眉头,不满道:&ldo;谁说的,他们有喝的,我就没有!&rdo;
  李瓶儿正要哄他,西门庆点着晏哥儿的额头责怪道:&ldo;你呀,连弟弟的东西也要争!哥哥不是这样当的,等下吃完饭跟我去练拳,你看你肥的。明天让刘秀才好好教你什么叫姜肱被。&rdo;
  晏哥儿一岁前体弱多病,瘦得像只小鹌鹑,被瓶儿接手后,越发胖得像小牛犊似的。
  虽然他心里欣慰儿子体壮,但这么胖下去也不行啊,顿时在心里制定出一套完整的训儿方案。
  白切鸡皮嫩味鲜,沾上酱料后更显风味,晏哥儿啃完香蕉和他爹一起将一盘白切鸡吃得干干净净,厨娘用鸡汤煮了面来,每人又吃了一大碗。
  李瓶儿只用了半碗饭,然后拈着桂圆慢慢吃着。
  在清河县时,她吃到的都是桂圆干,总不及新鲜的爽口。
  她看着还在啃点心的晏哥儿,扭头问西门庆:&ldo;老爷,我是不是做错了?你看他,多能吃!&rdo;
  每回和这父子俩同桌吃饭,她看都能看饱。
  老话常说和胃口好的人一起吃饭,能让自己的胃口变得更好。可你若是和大胃王一般的食量的人一起吃,那真是……能看到你吐。
  李瓶儿的食量和这父子俩完全不在一个档次。
  老爷倒罢了,毕竟是一米八几的大个子,吃得多也能理解,可是晏哥儿还小,胃却像个无底洞,这令她很忧愁,生怕儿子会被自己养坏。
  &ldo;他有没有闹肚子疼?有没有拉肚子?既然他好好的,说明他就需要这些,你莫操心了。&rdo;西门庆没放在心上,&ldo;他既然能吃就让他吃,我的儿子难道还要饿肚子?&rdo;
  说完看看自己的体型,再看看儿子,最后看了看瓶儿,顿感在他俩的衬托下瓶儿像颗小豆芽似的:&ldo;倒是你,吃得也太少了些。快吃快吃!&rdo;一面在李瓶儿的碗里倒了小半碟的烤鸭。
  李瓶儿抿嘴看着满泛油光的烤鸭,哪里吃得下。
  眼珠一转,将自己碗里的烤鸭全拔到西门庆的碗里,讨好地说:&ldo;老爷嘴大,都给你。&rdo;
  西门庆气得斜睨着她:&ldo;我只有嘴才大?&rdo;
  &ldo;说什么呢!&rdo;李瓶儿被他带歪,俏脸微红,顺势起身离桌,生怕他再逼自己吃东西,&ldo;你俩慢慢吃,我去泡消食茶。&rdo;
  西门庆笑着摇头,不再多说。
  瓶儿虽然瘦,吃得也不多,但身体还是好的,起码比月娘强多了,而且在床上能耐得住他的折腾。
  用完饭,西门庆将晏哥儿拎到前院,亲自教他什么叫姜肱被。
  晏哥儿听懂了,又羞又愧地低着头,轻声表示以后他会好好疼爱弟弟的。
  西门庆把他搂进怀里,摩挲着他的头顶,温声道:&ldo;你爹的家产多着呢,别说两个弟弟,就算有十个也够你们兄弟分的,走出去不比街上那些人强得多?等爹娘不在了,还得你们兄弟间相互扶持着。&rdo;
  晏哥儿听不懂家产这些话,但他能感受到爹娘对自己的爱意,心里既高兴又满足,顺势提出要求:&ldo;爹,晚上我能跟娘一起睡吗?&rdo;
  &ldo;不许!&rdo;西门庆虎了脸,在他头上轻轻拍了一巴掌,&ldo;多大的孩子了,还要跟娘睡?你看看弟弟们,他们都不缠你娘,自己躺摇篮呢!&rdo;
  &ldo;我知道了!&rdo;晏哥儿羞得把头埋进他怀里。
  &ldo;走走,别撒娇,跟我去练拳。&rdo;
  李瓶儿先看了看两个小的,陪着他们玩了好一阵,等他们吃饱喝足洗完澡,换身干净的衣服睡着后,然后才是她自己的时间。
  绣春扶着她在院子里走动消食,前院西门庆和晏哥儿练拳的呼喝声隐隐传来。
  听着这声音,李瓶儿笑了,感叹道:&ldo;虽然孩子多了带得很累,但看着他们慢慢长大,也挺幸福的。只要他们健健康康的,我就知足了。&rdo;
  绣春抿嘴笑:&ldo;可不是,谁不想要孩子?小公子们命好,托生在西门府,享不尽的荣华富贵。&rdo;
  李瓶儿笑笑,没有接这话,忽然想起了什么,问她:&ldo;你成亲也有大半年了,肚子可有动静?&rdo;
  其实绣春已经怀上了,只不过未满三个月还没说出来而已。既是六娘问,她自然不会瞒着。
  微微羞涩地回答:&ldo;刚查出来,一个多月了。&rdo;
  &ldo;哎呀!&rdo;李瓶儿欣喜不已,也不要她扶了,自己走回侧间的榻上坐着,&ldo;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若是有就去请街上的老太医,诊金我出。想吃什么就叫厨房给你做,不要不好意思。我看不如这样,你回去歇着,等生了之后再说。&rdo;
  &ldo;六娘……&rdo;绣春大惊,以为六娘不要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