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瓶儿轻笑道:&ldo;大家都是女人,能帮一把就帮一把。这年头,谁也保不准将来的事……&rdo;
  她忽然想起西门庆死后,府里七零八落,被人各种欺负上头。就连吴月娘也差点被人欺负了去。想到这,她陡然生出一种人无远虑必有近忧的恐慌来。
  &ldo;绣春,我的地契和房契,你收好没?&rdo;
  &ldo;收得好好的,一直锁着呢,钥匙不是放在您的荷包里?&rdo;绣春想了想,回答道。
  李瓶儿摸摸自己的腰间,荷包里有一枚小小的钥匙形状,这才安下心。她又痛恨起这个时代来,为什么还不发明出银票啊?家家户户都是银锭子,真不方便携带保存。
  就这么将金银玉玩堆在库房,万一哪天时运不济,遇上打家劫舍的,不是一把搂了吗?
  李瓶儿紧张地看看四周,看来很有必要找个安全的地方挖个坑,把银锭子埋起来啊!
  可是在哪挖坑呢?内间床底下?别逗了,十家大户有九家都是在内室挖坑或建密室,这年头谁是傻子?这种重点目标谁会错过啊?
  李瓶儿看看站在一旁的绣夏和绣秋,吩咐道:&ldo;你俩去厨房,就说我中午要吃红烧鲫鱼。你们俩看着厨房做,省得她躲懒弄得不干净。&rdo;
  绣夏和绣秋应诺去了,屋里只剩下李瓶儿和绣春。
  李瓶儿招招手,让绣春近前来,小声道:&ldo;我想在屋里挖个坑,把好东西藏起来,你觉得怎么样?&rdo;
  绣春愣了愣,心里非常高兴像这样的机密事件,六娘只跟她谈,却又疑惑地问:&ldo;有老爷在,谁敢进庄子放肆?&rdo;
  &ldo;傻丫头!&rdo;要是西门庆死了,剩下的这些女人能顶什么事?李瓶儿不便明说,只好道,&ldo;你帮我想想,我总觉得不安心,还是埋起来好。&rdo;
  绣春看看四周,帮着出主意:&ldo;在内室床下挖坑吧,那里最安全。&rdo;
  李瓶儿笑了,就知道你们这些人都会把好东西藏在内室,所以匪盗一来就先翻那里,我绝对不会步你们的后尘的。
  ☆、第33章
  绣春扶着李瓶儿在屋内转了好几圈,最后,李瓶儿将目光放到了西厢的矮榻上。所谓灯下黑,大概就是指这种地方吧?
  李瓶儿悄声对绣春说:&ldo;晚上,等其他的丫头都睡熟了,你拿两把铲子来,我们挖坑埋……&rdo;她特意顿了顿,才缓缓吐出最后一个字,&ldo;钱。&rdo;
  外面日头未落,绣春竟然硬生生地打了个寒战。过后,她笑起来,六娘这是真的把她当心腹啊。
  绣春喜滋滋应了:&ldo;呆会儿我就去找好铲子,放到我屋里,晚上过来和六娘一起干正事。&rdo;
  &ldo;去吧,现在就去找铲子。&rdo;六娘朝她眨眨眼,绣春福福身,退下了。
  到了晚上,李瓶儿用完晚饭,特意早早地将众丫头遣散。约摸到了子时,绣春手里拎着两把铲子,顺着墙根,一路来到上房,轻手轻脚进了房间,摇醒六娘,道:&ldo;六娘,子时了。她们都睡着了,我们干活吧?&rdo;
  李瓶儿睡得不沉,一摇就醒。她翻身起来,到了西厢。
  绣春点了一盏小油灯,用灯罩罩着,放到桌子底下。两人合力将矮榻移开,露出底下的一层薄木板。
  绣春拿起铁铲,又撬又拉,总算将木板移开了,再底下是一层薄砖。李瓶儿握着铲子,掀开一块砖头,再下面就是泥土了。照着这顺序,折腾许久,总算挖出了一个大约一平方米的浅坑。
  绣春跳下去,用铲子继续挖,李瓶儿站在坑边,一捧捧地将她挖上来的泥土装进背篓里。
  坑挖好后,不顾身上脏乱,两人将库房里的银箱子抬起来,埋到坑里,再重新将砖石和木板铺回去。绣春站上去,狠狠踏了踏,直到看不出异状后,两人又合力将矮榻移回窗边。
  这时,天色已经微明。
  李瓶儿累得腰酸腿软,她竟然忘记了脚的不适。绣春看着房间中摆着的一背篓泥土,悄声道:&ldo;六娘,我趁着她们没起来,先把这拿出去倒了。省得她们见了问起来,不好回答。&rdo;
  &ldo;好,你去。我自己洗漱就行了。&rdo;李瓶儿累得手指头都是软的,说话也有气无力。
  绣春转身背起背篓,打开房间,先探头出去瞧,见四下无人,迅速闪身出去,一路小跑着到了大门口,看守大门的张老头还在睡觉。
  绣春轻敲他的窗户,张老头被惊醒,哑着嗓子问:&ldo;谁呀?&rdo;
  &ldo;张爷爷,是我,绣春。您开开门。&rdo;绣春贴近窗户,小声回答。
  张老头当然知道绣春是六娘身边最得意的大丫头,不敢怠慢,立马爬起来,开了门就笑问:&ldo;绣春,这么早,要办什么事呢?怎么不叫丫头小厮替你去跑腿?&rdo;
  &ldo;没事,张爷爷,您快开开门。&rdo;
  张老头这才发现她背上有一个背篓,一边慢腾腾去开门,一边随口问:&ldo;你背的这是什么?&rdo;
  绣春将背篓朝他那边移了移:&ldo;我屋里不平整,夜里睡不着,就整理了一下。这里全是土,你要不要检查下?&rdo;
  &ldo;不用,不用。&rdo;张老爷摆着手,打开大门。
  绣春出了大门,也不敢走远,直接在墙角处将里面的泥土全倒出来,张老头站在不远处冷眼瞧着。
  绣春将土倒干净,又在地上磕了磕背篓,这才往回走。
  张老头笑眯眯的:&ldo;看这丫头一身的土,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夜里当耗子去了呢。&rdo;
  &ldo;噗嗤!&rdo;绣春笑了出来,她不介意别人打趣她,更何况是年纪这么大的张爷爷。转念一想,六娘也忙了一夜,他这不是将六娘一并骂成耗子了吗?于是,她绷着脸,&ldo;张爷爷,把大门关好,我进去了。&rdo;
  &ldo;哎,好。背篓放这吧,回头我随便找个小厮收拾了就行了。&rdo;张老头道。
  &ldo;好。&rdo;绣春放下手里提起的背篓,捶着肩回了上房。
  李瓶儿正泡在澡盆里,绣春进来,洗了手,拿起澡巾替她搓洗。
  李瓶儿道:&ldo;你也累了吧?不用伺候我,快回去歇歇。今天你不用当值了,好好补补觉。我也要好好睡一觉才行。&rdo;一夜没睡,说着话她就打了个哈欠。
  绣春手下不停:&ldo;我习惯了,等六娘睡下我再去睡,也不差这一会儿。&rdo;
  李瓶儿笑笑,由她去了。
  等收拾好一切,绣春看着她睡下,这才出了上房,回到自己房间,打了水,好好洗了个澡,换下来的衣裳来不及洗,先扔在一边,扑倒在床上,瞬间入睡。
  来宝醒了,洗漱毕,先出大门,庄前庄后的巡视了一圈。他发现了墙根处的那堆土,百思不得其解,进了庄门询问张老头。
  张老头不敢瞒他,一一讲了。
  来宝进了后边的下人房,见绣春房门紧闭,他抓住路过的一个小丫头,问:&ldo;你绣春姐还没起?&rdo;
  &ldo;没呢。&rdo;小丫头看了一眼紧闭的门房。
  &ldo;那算了,你去吧。&rdo;来宝皱着眉头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