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瓶儿对春梅没什么印象,原书中这个丫头也是嚣张得很,心性却又很坚韧。吴月娘要卖她的时候,她不挣扎不反抗,头也不回地就要走。可是潘金莲和陈经济偷情时,她甚至能凑上去玩三p。
唉,西门府里的女人,个个都复杂得很。除了绣春,这丫头不会说话,不会讨巧,有时候还有点小脾气,不过也算是忠厚、始终如一了。
李瓶儿捏捏绣春的脸蛋,笑道:&ldo;我惯着你才是,你瞧瞧你现在的嘴!&rdo;
&ldo;嘿嘿,&rdo;绣春也不躲她的手,只傻笑了两声。
绣夏羡慕地看着她俩,也跟着轻声笑起来。
不多时,李瓶儿慢慢睡着了。绣夏和绣春放轻力度,等她睡熟之后,替她盖好被子,这才悄悄退下。
等李瓶儿醒来时,已经到了酉时。
她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门外候着的一丈青听见动静,轻手轻脚地进来,服侍她洗脸更衣,慢慢禀道:&ldo;老爷说晚上要吃六娘亲手做的螃蟹,我已经让厨娘将老爷带来的一篓螃蟹刷洗干净,养在桶里了。杨娘子中午回家,带来一小罐醪糟及一瓶米酒,还有半罐蜂蜜,说是她家小叔子之前在山里采的野蜜,可养人了。我都收下了,您看……&rdo;
&ldo;哦?杨娘子又送东西来?&rdo;李瓶儿扶了扶自己的发髻,&ldo;她家也不好过,你拿五钱银子赏她。跟她说,下回别再送了。&rdo;
一丈青笑了笑:&ldo;六娘心善。她拿来的那点东西值多少钱?不过是她的一点心意。六娘赏她五钱,她赚大了呢!&rdo;
&ldo;呵呵,什么时辰了?&rdo;
&ldo;酉时了,日头都偏西了,老爷还没起呢。刚才我瞧了瞧,倚翠还在替老爷按摩身子,出了满头的汗。&rdo;
&ldo;辛苦她了。&rdo;李瓶儿又吩咐道,&ldo;你去找绣春取银子,除了赏杨娘子五钱,再赏倚翠一两银子。&rdo;
&ldo;知道了。&rdo;
李瓶儿穿戴整齐,带着几个丫头去了厨房。管着厨房的张婆子一早就将厨房又收拾了一遍,专等她来。
按李瓶儿的口味,螃蟹当然是清蒸着好吃,但考虑到重口味极爱大油大肉的西门庆,李瓶儿又添了一道香辣蟹。
张婆子的手脚干净利落,只只螃蟹都洗得很干净,并去除了内里的脏物。
李瓶儿站在灶边,指挥张婆子:&ldo;锅里加水,水里扔两片姜和几截葱段,隔水蒸螃蟹,一刻钟就行了。取干净的碟子,生姜去皮切细丝,放入碟内,再加些醋、酱油及葱末,等螃蟹出锅时,把这碟子放蒸笼稍稍蒸一蒸,出锅时再淋几滴芝麻油。&rdo;
张婆子忙个不停,几个丫头也开始帮忙。
李瓶儿吩咐完,蹲下|身检查桶里剩下的螃蟹,看了看,抬头喊绣春:&ldo;你去看看,老爷可醒了?&rdo;要是西门庆还没醒,菜做得太早等下就凉了,影响口味。
绣春应声去了。
西门庆早就醒了,早在李瓶儿在隔间窸窸窣窣地起身时,他就醒了过来。只是连日轮番请客吃酒,他身子懒怠,不想动弹,再加上倚翠捏得还不错,便一直没有睁开眼睛。
绣春轻手轻脚地到了上房门外,伸头朝里瞧,倚翠看见她,手里动作一顿,用眼神询问。
西门庆忽然睁开眼睛,问:&ldo;怎么了?&rdo;
倚翠一惊,吓得差点从床上跌下去,战战兢兢答道:&ldo;绣春在外面,也不知道有什么事。&rdo;
西门庆扬声喊:&ldo;绣春,进来。&rdo;
绣春没办法,只好抿着嘴角进去,向老爷行礼问安,低头答道:&ldo;六娘在下厨,让我过来看看老爷醒了没有。&rdo;
&ldo;哦?&rdo;西门庆笑了,从床上坐起来,挥开倚翠的手,笑吟吟道,&ldo;是了,她中午嫌我带来的螃蟹不好吃,我倒要去看看她如何弄。&rdo;说着,就想去厨房,忽地脚步一顿,自嘲地笑了笑,心想,我一个大丈夫,进什么厨房?
&ldo;倚翠,打水来,伺候我洗脸。&rdo;西门庆一边吩咐,一边回头看向倚翠,只见倚翠满脸通红,一头大汗,额头的细发被汗粘到了一块儿,脸上的妆容像被蒸过一样,糊成一团。他皱了皱眉,嫌弃地说,&ldo;算了,你也去洗洗,让绣春伺候我得了。&rdo;
绣春和倚翠双双行礼,然后一起退出去。
倚翠要回房打理自己,绣春则是去厨房打热水。在路上,绣春不高兴地说:&ldo;你干嘛在老爷面前把我供出来?倒害得我要多跑一趟。&rdo;跑几趟都不是问题,问题是服侍阴晴不定的老爷,让人害怕自己的屁股会开花。
倚翠讨好地笑着,悄悄捏了下自己酸疼的胳膊:&ldo;绣春,我不是故意的。老爷忽然问起来,我一时来不及……&rdo;
&ldo;算了,&rdo;绣春挥挥手,&ldo;六娘说了,你伺候得很好,等下要赏你一两银子呢!&rdo;
&ldo;六娘人真好。&rdo;倚翠顿时胳膊不疼了,脸也不热了。
绣春不再理会她,径自去厨房打水。
到了厨房,李瓶儿见了她就问,绣春答道:&ldo;老爷醒了,让我来打水,伺候他洗脸。&rdo;
张婆子腾不出手,刚才李瓶儿吩咐她将新蟹去壳,再斩成四块,蟹螯也要用刀背敲碎。一丈青揭开专烧热水的灶头,打了一盆水递给绣春,叮嘱道:&ldo;机灵着些。&rdo;
绣春应了,端着盆急忙忙地就走了。
厨娘准备好一切配料,李瓶儿站在一旁又开始指挥:&ldo;锅里倒油,等油热将螃蟹放进去炸一下,然后捞出来。&rdo;
张婆子有条不紊地做着,绣夏端了一杯茶递给李瓶儿,李瓶儿顺势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下来,边喝茶边指挥,这就算是她亲手做的了。
有厨娘不使唤,难道亲自上去炸啊?被油溅了手,算谁的?她又不傻!
李瓶儿一副优哉游哉的模样:&ldo;锅里留底油,下姜、蒜、干辣椒、花椒,再添一勺豆酱,略炒炒,再把炸好的螃蟹加进去,芹菜、葱段也可以放进去了,一起翻炒,再加调料……&rdo;
张婆子愣了愣,疑惑地问:&ldo;干辣椒是什么?&rdo;
李瓶儿看着她,半晌才道:&ldo;没辣椒?那有什么配料是吃起来极辛辣的?&rdo;
张婆子转身从箩筐里取了一把大葱,道:&ldo;羊角葱,可冲鼻了!&rdo;
李瓶儿:&ldo;好吧,那就用这个代替。&rdo;
张婆子乐呵呵的,一边动作一边用心记。她得认真学会了,这样下回六娘还想吃这道菜,就不用再来厨房受烟熏火燎。
没多大会儿,香喷喷的香辣蟹就出了锅。
那扑鼻的香味惹得大家都馋起来,就连李瓶儿也忍不住咽了下口水。之前她为了养伤,吃的都是些清淡之物,此刻见了开味蟹,怎能不馋呢?
一丈青笑着问:&ldo;六娘,可还要做些别的?&rdo;
李瓶儿想了想,道:&ldo;杨娘子不是带了醪糟?用这个煮两个荷包蛋,算是一道汤点,再把米酒热一热,送上去。蜂蜜放到茶房吧,等我平日泡水喝。&rdo;
一丈青:&ldo;是。&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