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啊?&rdo;
  李瓶儿吃了一惊,细细回想西门庆这几天的所做所为,的确如惠庆所说的那般。
  西门庆这是善水的却被水淹死了,然后痛定思痛,决心痛改前非?
  那可是件大好事啊!
  她自从到了这里,一直梦寐以求的事情,不就是平平安安地老死吗?
  西门庆没死,依然可以做大家头顶的保|护|伞。他现在不稀罕女人,不需要她履行小妾的陪床义务。至于他稀不稀罕男人,说真的她并不关心,反正自己又不是男人,管他呢!
  手里握着大把银钱,府里还要每月发她10两,又有这么些丫头媳妇们伺候着,去哪找这样的好事?
  这样的养老生活不是最惬意最舒适的吗?
  &ldo;哈哈!&rdo;李瓶儿忽然大笑起来。
  惠庆吓了一跳,拍拍胸口:&ldo;六娘,怎么这么高兴?&rdo;
  &ldo;当然高兴啊!&rdo;李瓶儿双眼发亮,&ldo;感觉自己终于好运了一回,中午加餐吧?跟厨房说我要吃肉!对了,若要加钱,就给她们钱!&rdo;她大手一挥,体会到了超级有钱的豪爽。
  &ldo;六娘,您……&rdo;惠庆欲言又止,顿了顿,慢慢开口,&ldo;老爷的心不在府里,女人过日子,若没老爷的眷顾,可怎么办呢?&rdo;
  惠庆是土生土长的这年代的人,骨子里认同不论嫁给谁,都要讨得自家男人的欢心,不然哪有好日子过?
  李瓶儿浑不在意,挥手道:&ldo;我有钱有儿子,有没有老爷有什么所谓?他还能把我赶出去不成?&rdo;
  &ldo;那倒不会。&rdo;惠庆意识到自己的小户思想不能套用在李瓶儿身上,便笑起来。
  李瓶儿的院子里倒是高兴了,吴月娘住的上房却是一片愁云惨淡。
  等小妾们都走了,吴月娘回到里间,第一件事就是将自己的私房盒子拿出来,挨个数了,数来数去也只有八十几两。
  就连首饰,也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件。
  往常她戴着李瓶儿嫁妆箱子里的东西,刚才老爷凶狠,全部一股脑儿地收走了,都交还给了李瓶儿。
  她倒是有心想昩下几件,可当初她嫁进来时,嫁妆是有数的,这些年老爷买给她的也是有数的,细细一对比,就能显出来了。
  总不能大箱子都还了,反倒藏下几件落人口实的首饰吧?
  做为一个正妻,这点脸面她还是要的。
  她在首饰盒里翻来找去,问小玉:&ldo;小玉,往年我那件旧镯子呢?刻着如意吉祥字样的。&rdo;
  小玉想了想,回道:&ldo;大娘,您不是嫌它成色不好,样式又老气,便送给了吴大姨么?&rdo;
  吴月娘抿紧了嘴。
  这件足二两重的手镯是她嫁妆里最扎实的一件,后来她被李瓶儿送来的朝庭内造东西晃花了眼,便看不上这些旧货。
  吴大姨又会吹捧人,几句话捧得她飘飘然,就把这件旧的送给了她。
  现在,她后悔死了,恨不能去讨回来。
  &ldo;呯&rdo;的一声,吴月娘将手里握着的厚实银镯子扔回盒子里,恨声道:&ldo;六娘竟然把那么好的手镯给官哥儿当玩意儿,也不怕敲坏了,折了他的福气!&rdo;
  小玉动了动嘴角,没有搭话。
  六娘的好东西多着呢,敲坏了也不怕,反正人家好东西多。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杯子】灌溉的营养液。
  ☆、第80章
  西门庆回了前院,春鸿拿着一个贴子回禀道:&ldo;老爷,王招宣府里送来请贴,约您后日去他府上赴席。&rdo;
  &ldo;是谁下的贴?林太太还是王三官?&rdo;西门庆没有接。
  春鸿:&ldo;王三官。&rdo;
  西门庆挥挥手,示意把贴子拿走,不耐烦道:&ldo;回了吧,就说我没空。&rdo;
  春鸿转身欲走,西门庆又嘱咐道:&ldo;往后他家再有贴子来,一律回了,都说没空。若有礼送过来,也一并回了。&rdo;
  春鸿点头应了,出去打发等在大门口的王三官家的小厮。
  西门庆在书房坐着,翻了会儿闲书。
  忍不住心中暗想:后院里爱讨好奉迎他的,全都没安好心。玉楼,他对她实在没有男女之间的感觉。瓶儿,她倒是没什么坏心肠,可惜却不似别人那般将他放在心上。
  罢了,罢了,没人疼自己,还得自己多疼惜自己一点才行。
  想到这,他扬声喊春鸿:&ldo;午饭拿进书房来,要有肉有青菜,酒就不必了。对了,再配一瓯大骨头汤。跟她们说,瘦肉炒得香滑些,素菜就清淡些,不要一股脑儿放一锅油,样样都似在油里炸过似的。&rdo;
  春鸿一边听一边点头,老爷这是要开始养身了啊,有荤有素,搭配得挺合理。
  &ldo;玳安,&rdo;西门庆喊他,&ldo;你去打听下,看县里哪位坐馆的老先生学问好,人品好。&rdo;
  玳安摸不着头脑,府里要请师傅?官哥儿还那么小,现在用不着吧?
  不过,老爷既然吩咐了,必然有他的用处,他只管打听就是了。
  玳安躬身应了,连一会儿的午饭都顾不上,急忙忙朝外走去。
  吴月娘在上房坐着,呆呆地闷坐了好半天,直到小玉问她午饭怎么安排。
  吴月娘抬起眼皮,道:&ldo;你去问问老爷,看他要不要进来用午饭。&rdo;
  小玉去了,不多时带回月娘意料中的答案,老爷不来。
  吴月娘独自用了午饭,心志斗气尽失,躺倒在床上睡下,恨不得从此一睡不醒。
  李瓶儿带着儿子坐在饭桌前,桌上有肉有鱼有菜,样样精致,菜品丰富,桌角还有一大罐骨头汤。
  她稀奇道:&ldo;厨房不是雪娥在掌管吗?我记得她一向都不爱煲汤的,怎么今天有汤了?&rdo;
  绣春盛了两小碗汤,放在六娘和官哥儿面前,笑嘻嘻道:&ldo;我听说是老爷特意吩咐的,所以雪娥姐才这么勤快。&rdo;
  &ldo;这是好事啊,我得喝两碗。&rdo;李瓶儿心里大喜。
  因西门庆口味重,爱大鱼大肉,府里又只有一个大厨房,孙雪娥做菜专冲老爷的口味去的,肉菜就不用说了,就连炒青菜也放许多油,好像那油不花钱似的。
  李瓶儿不爱吃府里的饭菜,全是油腥,丁点清淡都没有。
  孙雪娥出奇的改变了画风,李瓶儿胃口大开,午饭吃了两小碗,又喝了两碗汤,撑得坐不住,在院里来回走动消食。
  官哥儿踢着皮球,在一旁跑跑跳跳。
  丫头们围在一旁,一边盯着官哥儿,一边闲聊。
  正午的阳光晒下来,熏得人昏昏欲睡,李瓶儿强打起精神,决定再走三圈就喊儿子一块儿去午睡。
  西门庆用完午饭,看了会儿书,犯起午困,便在书房里间的床上睡下。
  应伯爵前次上门没见到西门庆。
  他在家也无事可干,平日吃西门庆的,用西门庆的,穿西门庆的,还靠着和他的交情,替人牵线说情,赚点谢礼钱花。
  所以,为了他的生计,这日午后他又摸上门了。
  来兴不够机灵,没拦住应伯爵,应伯爵进了府就直奔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