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老爷这样讲,当即便应了。
只要不打她,再让她吃饱饭,多少活儿她都不怕。
秋菊就这样被派到了大姐儿屋里使唤,成了她的贴身丫头。
西门大姐现在最恨潘金莲,恨不得吃她的肉喝她的血,不过碍于她爹自有主张,才忍耐住了。
她一见秋菊就怜悯心顿起,捏捏她的胳膊,道:&ldo;哎哟,瘦成这样,五娘院子里没饭吃?&rdo;
秋菊冲她傻笑:&ldo;只要让我吃饱饭,我很能干活儿的。&rdo;
西门大姐笑了,主仆俩的关系因有同一个憎恶对象而融洽无比,相处得好极了。
吴月娘虽然不忿,却拿西门庆没奈何,眼见陈经济搬走,和离已成事实,便沉心接受了这件事。
她派人送了两匹布料给大姐儿,常喊她来上房陪自己说话,不许其他人私下议论这件事情。
众人像忘记了曾经有陈姐夫这人一般,府里一派和睦。
过了几日,贲四护送夏龙溪的家眷进京回来,叶五儿迎上前,接下他肩上的搭链,烧水给他洗澡,又备了茶水点心,极尽贤惠能干。
叶五儿和玳安、西门庆有私,都是瞒着贲四的。
贲四原在内相家打杂,叶五儿同为一府的奶娘,两人私下勾搭成|奸,事情败露,双双被赶出。
虽然贲四品行不正,但他却不似韩道国那般,对着头顶的绿光还能笑得出来。
他搂着老婆,先温存了一番,赞叹道:&ldo;女儿进了夏家门,也是一件好事,旁人想攀还攀不上呢!&rdo;
叶五儿心里有数,若不是他们侥幸进了西门府当差,她女儿哪里能有这份好前程?当即掩嘴笑:&ldo;我们倒罢了,随便哪里有口吃食就行。女儿还小呢,自然得奔好的地方才行。&rdo;
&ldo;嗯。&rdo;贲四又躺了一会儿,起身穿衣,嘱咐叶五儿,&ldo;我这就进府见见老爷,等下再回来。&rdo;
贲四进了府,西门庆听他说了这一路的事情,点头道:&ldo;这是你家姑娘的造化,往后守着她好生过日子。&rdo;
贲四看着老爷,总觉得这话怪怪的,便笑道:&ldo;她有自己的造化,不需我们操心。我走了这么久,也不知铺子里忙不忙。&rdo;
西门庆对于这个老婆被自己勾搭了的男人有一丝愧疚,温言劝道:&ldo;你家姑娘既进了夏府,你怎好还在我铺子里做事?这不妥当。我这就将你的月钱结清,再多算半年给你。你拿在手里做点小本生意,或上京去寻你女儿,将来老了也有份依靠。&rdo;
贲四顿时就要跪下,西门庆扶起他,真诚道:&ldo;我是一心替你打算,你女儿进了夏家门,她父母还在我铺子里做下人,岂不令她难堪?&rdo;
贲四被他说动,又犹豫自己离了西门府,日子未必会比以前好过。
西门庆喊玳安拿银子来。
为了弥补自己曾经的荒唐,连同玳安那份,他一共赏了一百两银子给贲四做安家费,道:&ldo;这钱你收着,也是我们相识一场。话我就不多说了,往后若有了难处,我能搭把手的,你只管来找我。&rdo;
贲四捧着银子回了家,整个人都没回过神。
叶五儿机灵,寻思着西门庆这是不打算见她了,要将他们夫妻打发出去。
这可是一百两啊,妓|院里的头牌请一夜也才十两,想不到她叶五儿比粉头还值钱,便劝她男人,道:&ldo;老爷既然这样说,也是他的一番好意。不如我们拿着钱上京去?在京里做份小买卖或开间小铺子,有夏家照应着我们,不愁没好日子过。再说,进京离女儿近,也算是一家团聚。&rdo;
贲四长长吐出一口气,感叹道:&ldo;老爷心慈,比我想得长远啊!那我就承了他的情,这就收拾收拾,进京罢!&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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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贲四的离开并没给铺子造成不便,西门庆一早就买好了能写会算的新仆人顶替了他的位置,铺子运转如常。
这消息,倒是在后院激起了一阵风浪。
吴月娘不知道西门庆和叶五儿的那点隐私,她听说后只抿了抿嘴,暗想:老爷越发不近人情,只差把她休了,她才懒得管呢!
潘金莲听了春梅带来的消息,连日来的阴郁尽散,顿时笑了。
她拍着巴掌笑道:&ldo;叶五儿和老爷的那点脏事,也只瞒着大姐姐罢了,我们这些人,谁心里不跟明镜似的?哦,不对,还有贲四那个千年王八也不晓得。哈哈,活该!&rdo;
春梅见她终于欢喜起来,心里很也开心。这些天五娘老弹些凄凄惨惨的小曲,她实在是听够了。
金莲挤眉弄眼地嘲讽道:&ldo;那叶五儿,生得没半块砖头高,小眼睛眯得差点找不着,真不知老爷看上她哪儿了。&rdo;
春梅捂着嘴偷笑,应和道:&ldo;可不是,生得那么丑,贲四夜里怎么下得了嘴?&rdo;
金莲哈哈大笑:&ldo;关了灯不就碍不着了吗?正好省些灯油钱。&rdo;
主仆俩尖酸刻薄地把叶五儿狠狠挖苦了一通,金莲坐到镜子前,细细描眉,吩咐春梅:&ldo;这几日你多盯着上房,大姐姐可是收了我们的份子钱,说去庙里上香祈福的。雪早就化了,这事怎么还没个影儿?&rdo;
金莲被禁了足,她耐不住寂莫,夜里总觉得孤单寒冷,心里既痒痒又空虚,想男人想得心慌慌。当然,现如今她只想西门庆一人。
因此,她一早就开始琢磨如何提前解禁。
虽然她不能出去,但春梅是丫头,还能在后院四处走动。
她又对春梅道:&ldo;你去找小玉说说话。就说,如果不去庙里了,大姐姐该把收上去的钱还回来,省得让旁人说她贪私。&rdo;
春梅意会,立刻就去找小玉。
吴月娘午睡醒来,小玉服侍她洗漱,见她神情懒怠,便道:&ldo;大娘不如去花园里走走?外面日头正好呢!&rdo;
月娘不想动,一想到自己最近诸事不顺,老爷越来越厌烦她,哪还有心思逛什么园子?
小玉接着劝:&ldo;前些天,大娘不是说等雪化就要去庙里给老爷祈福么?大家都凑了份子钱呢。&rdo;
月娘精神一振。
是啊,给老爷祈福,这事无论如何也不会出错了吧?她不信老爷会不感动,不念着她的好。
她心里一阵激动,脸上却平静道:&ldo;他前些天那般埋汰我,若依我的性子,十年八年的不理他才好呢!唉,份子钱已经收了,我若不把这事办成,岂不被人说我贪污小妾的银子?罢了罢了,我还得厚着脸皮再操一回心。&rdo;
小玉机灵,赶紧捧来黄历递给月娘,笑道:&ldo;大娘贤惠,老爷必定会感动的。&rdo;
月娘听了很受用,矜持道:&ldo;先瞧瞧哪天是好日子。对了,还得看看老爷的安排,若他肯和我们一起去就好了。&rdo;
小玉凑趣笑:&ldo;是呢,若老爷也去,心诚则更灵。&rdo;
不提吴月娘欢喜筹备上香的事,武松这头,自从他到了孟州牢城充军,因爱打抱不平,又喜欢用杀人的方式来解决纷争。他先是杀了两个公人,又杀了张都监、蒋门神全家老小,杀得手顺心畅,险些停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