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玉楼凑趣,假装生气地对李瓶儿说:&ldo;六娘,你来逛花园也不喊我一声。&rdo;
  李瓶儿微笑着看向孟玉楼:&ldo;三姐,我每天最少两趟带官哥儿出来玩,你要是喜欢,一起来吧。&rdo;
  孟玉楼笑笑,然后看向不远处溜羊的官哥儿,笑着对西门庆说:&ldo;老爷,官哥儿越长越机灵。你瞧,他现在长得和您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大姐姐,你说对不对?&rdo;
  月娘眯眼看了看官哥儿,喊小玉把官哥儿抱来,拉到身前仔细看了看,大笑道:&ldo;哎呀,还真是!老爷,你瞧他长得多好!&rdo;
  小雪被扔在不远处,官哥儿急着去和小雪玩,从月娘怀里挣扎出来,迈着小短腿朝小雪跑去。
  西门庆喜得见牙不见眼:&ldo;我的儿子当然像我了,若是长得像六娘……呵呵。&rdo;他眯眼打量着李瓶儿,眼神里满是调侃。
  李瓶儿忍不住挺了挺胸,儿子像她又怎么了?
  好吧,她虽然矮了些,但她的长相还是很不错的。
  孟玉楼捂着嘴笑话李瓶儿:&ldo;六娘,官哥儿若像你,就显得太女气了些。&rdo;
  吴月娘大笑:&ldo;像老爷好,够英气!&rdo;
  正说着,玳安进来了,禀道:&ldo;老爷,事情已办妥当了,姚二叔也在外面候着。&rdo;
  西门庆站起身,对妻妾道:&ldo;我出去办点事。武松虽说逃上梁山,但武大还有个女儿,嫁到了乡下,我打算送些银子给她,让她将来的日子好过些。你们也不必担忧,武松不会回来了。&rdo;
  丫头送来两碟酥油泡螺,西门庆道:&ldo;点心来了,你们吃吧,不必留给我了。&rdo;
  一妻两妾都站起身送他,刚送了两步,西门庆回头对李瓶儿说:&ldo;我知道你害怕,晚上我去你屋里睡,让丫头给我留门。&rdo;说完,不等李瓶儿回答,大步和玳安走了。
  李瓶儿真想大声告诉他:我不害怕,不用你陪!
  作者有话要说:  多谢【颜巽】、【远远妈】、灌溉的营养液
  最后这个名字我看到好几回了,一直没弄懂这个空白是怎么申请出来的。
  ☆、第102章
  送走了老爷,三个女人重回小亭坐下,一边吃点心,一边说起金莲的遭遇,吴月娘和孟玉楼又感叹惋惜了一番。
  吴月娘喝着热茶,道:&ldo;唉!没想到五娘竟死得那样惨。那武二郎也太狠了,你一刀结果了她也罢了,何苦在临死前这样折磨人?&rdo;她看着桌上的酥油泡螺,尝了一个,眯眼笑道,&ldo;还是老爷会买人,新买的厨娘手艺真不错!&rdo;
  李瓶儿一想起潘金莲的死法就忍不住发抖,赶紧喝了半盏热茶压惊。
  若不是她福大命大,若不是西门庆肯来救她,怕是她也得和金莲一样的下场吧?
  想到这,她觉得自己的胸骨都疼起来了。
  孟玉楼跟着尝了一个酥油泡螺,叹气道:&ldo;可不是!武松心狠,五娘也是的,为什么要听信武松的话?若是我,任他说得天花乱坠,也绝不会信他半个字。&rdo;
  吴月娘看着李瓶儿:&ldo;上回你命大,幸亏老爷肯以身犯险去救你。&rdo;
  李瓶儿站起身,微微低头道:&ldo;我心里记着呢。&rdo;
  吴月娘似指点一般:&ldo;往后好好伺候老爷就是了。&rdo;
  李瓶儿点点头,坐下了。
  又坐了一会儿,吃完点心,喝了两壶热茶,孟玉楼笑着邀请大家:&ldo;头回还说去我屋里看看我的新床,不如现在去?&rdo;
  李瓶儿把官哥儿喊过来,要带他去给孟玉楼的新床滚床。
  几个丫头为了更添喜意,给官哥儿换了一身大红衣服,然后一行人往孟玉楼的院子而去。
  宽大的里间摆着一张时新的拔步床,红漆描金,有床有榻有彩绘屏风,长长的锦绣流苏从床顶倾泻下来,更显精致奢靡。
  孟玉楼道:&ldo;走,我们三个进去坐坐。这床极稳,比我原先那张好多了。&rdo;
  吴月娘走在前面,她们二人跟在后面,三个人进了拔步床竟然丝毫不觉拥挤。
  试了一回,看了一回,这才齐齐起身出来。
  绣春把官哥儿抱上床,由着他在床上乱滚,孟玉楼笑眯了眼,巴不得他多滚两圈。
  吴月娘看着正在床上打滚的官哥儿,眼里满是疼爱。
  自己的身体自己心里有数,她已不能生育了,老爷这把年纪也只得了这么一个根儿,不说冲着老爷,光是想到自己将来的养老送终,她也真心盼着官哥儿好。
  李瓶儿发现了月娘的眼神。
  虽说她不太喜欢吴月娘,总觉得这人像披了张面具似的,但从大奸大恶的角度来讲,吴月娘也就是贪财,最厉害的手段就是把人卖了。她和金莲不一样,她不敢下狠手算计别人的性命。
  况且,西门庆仍然健在,吴月娘能卖谁?
  这么一想,便对府里的现状感到满意。
  官哥儿又滚了几圈,吴月娘心疼孩子会累,一把将他抱起来,道:&ldo;我们官哥儿多机灵呀!将来再招个一样机灵的弟弟多好!&rdo;
  孟玉楼羞红了脸,抿着嘴角笑。
  李瓶儿微笑着看向月娘怀里的官哥儿,也不伸手抢,只要她是真心疼爱孩子就行。再者,她是正妻,真要说起来,官哥儿放在她屋里养着才是正经呢!
  吴月娘见六娘并不担心她亲近官哥儿,心里满意她的识趣,笑着打趣孟玉楼:&ldo;现在新娘子有了,新床也有了,送子神童也滚过喜床了,只差老爷。&rdo;
  孟玉楼看一眼李瓶儿,娇羞道:&ldo;老爷说晚上去六娘屋里呢,我哪是什么新嫁娘?羞死人了。&rdo;
  李瓶儿连连摆手,一不留神,嘴里的话就出来了:&ldo;你不必在意我,好不容易得了新床,是该和老爷一起试一试。&rdo;话一说完,见其他人都吃惊地看着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顿时脸羞得比孟玉楼还要红。
  吴月娘哈哈大笑起来,孟玉楼笑得前仰后合,丫头们也微红着脸捂嘴偷笑。
  玳安准备了一顶六人抬的暖轿,轿顶垂下锦绣流苏,座位上铺着锦褥,壁格里备了茶水和点心,西门庆和姚二郎坐在里面。
  姚二郎进了轿还在客气:&ldo;大官人,我还是下去吧?随便叫一顶小轿给我就可以了,不敢和大官人一起坐暖轿。&rdo;
  朝庭有规定,非品官不得乘暖轿。暖轿即指轿顶有布盖,四周饰有布帷的封闭型轿子,亦称暗轿。
  西门庆笑道:&ldo;姚二郎不必客气,有我在,谁还敢说什么不成?时间紧迫,我们快些出发吧。&rdo;
  姚二郎只好闭了嘴,片刻后,他赞道:&ldo;没想到大官人还有一颗赤子之心,虽过往糊涂,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此乃善举,善举啊!将来我见了武二郎,必定将大官人今日的所做所为一一告之。&rdo;
  西门庆微笑道:&ldo;谢二郎夸奖。&rdo;
  迎儿被武松急匆匆地将就着嫁给了牛家村的牛老二。
  牛老二上面有个哥哥,下面还有几个弟弟妹妹。弟弟妹妹们不是病死了就是因家贫而送给了别人,唯一的那个哥哥在去年征纤夫的时候累得病倒,一病不起,就这么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