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除了这个,别的他又不会。
琢磨来琢磨去,想得他头都痛了,赶紧进妓|院散散心。
妓|院新来了一个粉头,生得貌美如花,更兼青春年少,还是个清倌人。只打了一个照面,就将陈经济的心勾住了。
老鸨放出话来,正在寻人梳拢她。
陈经济心痒难耐,拿出一百两银子,欲争到手。
谁知,新上任的副提刑张大户也是个色中饿鬼,况且他手中有钱,直接出了三百五十两银子将清倌买下。
陈经济不服,跑来吵闹,说老鸨既已收了他一百两,这人就该是他的。张大户就算要买人,也得等他睡一夜再说。
张大户大怒,着人查明了陈经济的底细,知道他是一块臭肉,立刻叫家丁将他打了个半死,然后扔到门外去。
可怜陈经济,钱花了,人却没得着,还被重重地打了一顿,被人抬回家就下不了床。
他娘急得四处寻医诊治,银子花了无数,儿子却不见好,眼见银子所剩不多,他娘在担忧惊惧之下一病不起,竟然先他而去了。
陈经济被他娘的死刺激得倒清醒了好几天,可是仍然下不了床,就连他娘的后事都是他舅舅帮着打理的。
吴月娘听了吴大姨的话,皱眉道:&ldo;大姐儿都嫁去了隔壁县,还说这些老黄历做什么。&rdo;
吴二妗子笑道:&ldo;说起来,大姐儿的命真是好,和离了还能嫁个头婚男人。她生孩子没有?&rdo;
吴月娘:&ldo;她嫁过去还不到一年呢,哪有这么急。&rdo;
西门庆在去江南之前,托媒人说合,将西门大姐嫁到邻县的一个富户家里,虽然是白身,家风还算不错,良田商铺也有许多。那小伙子他亲自看过,人材不错,从小跟着他爹打理家里的生意,一说起生意来头头是道,机灵懂事有余,还保持着一点老实人的本份。
几个女人就这么吃肉喝酒,聊着各家的八卦,耳边听着小曲,过得倒也惬意。
等送走了吴家一众女人,玉箫走来说:&ldo;大娘,雪娥姐姐过来了。&rdo;
&ldo;孙雪娥?&rdo;吴月娘听到这个名字就愣了一下,这人自从被老爷打发去对面的宅子住着以后,很少往来,她几乎快要忘记这人了。
&ldo;快请进来。&rdo;
孙雪娥进来后先插烛似的给月娘磕了三个头。
月娘叫起,细细打量着她。
孙雪娥在那边过得很开心,有吃有穿还有丫头们伺候着,养得越发像个小妾了,肌肤细腻不少,穿着绸缎衣裙,头上带着三根金簪。
&ldo;许久不见你了,最近可好?&rdo;月娘喊她坐下喝茶。
孙雪娥斜签着身子坐下,笑眯眯道:&ldo;托大娘和老爷的福,我过得好着呢。&rdo;
&ldo;嗯,你来可是有什么事?&rdo;
&ldo;呵呵。&rdo;孙雪娥先讨好地笑了笑,然后慢慢说起来,&ldo;老爷去了江南,他没发话让我去送,我也不敢凑上去。听说三姐也嫁了?&rdo;
&ldo;嗯。&rdo;月娘淡淡地应了一声。
&ldo;呵呵。&rdo;孙雪娥打量着她的神色,反正老爷不在,她的胆气倒是壮,忍不住把话全部倒出来,&ldo;大姐姐,我想着老爷怕是不稀罕我伺候他的,三姐都嫁了,我……&rdo;
吴月娘放下茶盏,冷冷地问:&ldo;你也想嫁?看中了谁?&rdo;
月娘压根就不会拦着她再嫁,可是一想到她住在自家的房子里,穿金戴银,呼奴唤婢,却背地里和别的男人勾搭上,带坏府里的风气,她就有些生气。
孙雪娥知道月娘已经不成气候,若换成六娘,她倒是还能打起精神讨好奉承几句,于是干脆地认下:&ldo;大娘莫想多了。来旺那一年被潘家那淫|妇陷害,让老爷赶出清河县,谁想他又回来了呢?挑着担子沿街叫卖些小零碎度日。我的丫头在门口买过几回他的东西,这才相认了。我没请他进门,只隔着门说了几句话。他打听到三姐姐嫁了人,便使了媒人来说合。我想着,得先问问大娘的意思。&rdo;
&ldo;嗯。&rdo;月娘心里这才舒坦了一些,和气地说,&ldo;我也做不了主。傅铭刚走,你来得不巧,还是等我写封信问问老爷,再答复你,可好?&rdo;
&ldo;多谢大娘。&rdo;
李瓶儿最近越来越有做人娘子的自觉了。
之前,她只是一个小妾,万事有吴月娘顶着,再不济她身边还有丫头们帮着动针制衣。
和西门庆在江南的这大半年,没了旁人的打扰,像民间小夫妻似的,恩爱无比。
晏哥儿六月的生日刚过,李瓶儿就琢磨着要给西门庆做点什么当寿礼。
从箱子里挑出一匹妆花银红锦缎,用金线绣上云纹福字,还给他做了一双鞋。虽然李瓶儿不会裁衣,也扎不动鞋底,但绣花的时候她可是很认真地绣了十来天,贵在心诚,与以往的敷衍应付相比大不一样。
傅铭坐船到了杭州城,将一万多两的银子悉数交与西门庆。
西门庆从中拔了四千两出来,嘱咐下人去治办绸缎布匹,到时随船运回清河县发卖。恰巧隔壁有人想卖房,西门庆便花钱买下了。
他拿着房契进了李瓶儿的院子,交给她保管,一边抱着孩子一边闲聊起来:&ldo;孩子们渐渐大了,这宅子当初买的小了些,你又不肯去住正院。正好隔壁想卖房,买下来将来一打通,你这院里就宽敞了。&rdo;
李瓶儿接了房契,让绣春进去放好,捧来一盏茶给西门庆:&ldo;老爷,扩建房子……符合规制吗?&rdo;
&ldo;不要紧,虽然我现在是代职,将来说不定就转正了呢。再说了,有钱人家谁不是住大屋?谁闲得慌去管你这个。&rdo;
见他这样说,李瓶儿也就放了心,然后走到一边检查傅铭带来的大箱子。
只见里面全是孩子和老爷的衣服,瞧得出是月娘的手笔。
她心里忽然涌起异样的情绪,既说不清又道不明,整个人别扭起来,不想把自己做给他的那件袍子拿出来了。
他又不缺衣服穿,何必要她献殷勤呢?不如留着将来晏哥儿长大了穿,也不算浪费。
西门庆看她手捧着月娘送来的袍子发起了呆,不禁问道:&ldo;多稀罕的东西,值得你瞧这么久?&rdo;
&ldo;呵呵。&rdo;李瓶儿回过神,放下衣袍傻笑一声,使唤绣秋道,&ldo;把衣服都拿出来,回头给老爷换上。&rdo;
西门庆拧了拧眉,嫌弃道:&ldo;我不耐烦穿这种暗沉沉的袍子,收起来吧。&rdo;
他这样说,李瓶儿反倒不好意思起来。
有什么可别扭的呢?不是老早就明白的事情吗?真是好日子过多了,人就变得娇情起来。
于是,她劝了两句:&ldo;总归是大姐姐的心意,难道放着落灰?偶尔穿穿也行啊,大姐姐若知道了也会高兴的。&rdo;
西门庆不和她争,吩咐绣秋:&ldo;那就放到前院书房去。&rdo;
绣秋抱着衣服出去了。
西门庆端着茶盏,一双亮晶晶的桃花含笑斜睨着李瓶儿。
李瓶儿被看得站不住,以为自己刚才的那点小心思被他察觉了,转身就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