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是皇后,是六宫之主,陛下的妻子。为陛下分忧,本就是臣妾的本分,臣妾只在乎陛下的心意。”
晏楚扶起安临昭,将她拥入怀中:“阿昭……得妻如此,夫复何求?是朕对不住你。”
安临昭依偎在他怀中,闭上眼睛,嘴角却弯起一个弧度。
“陛下快去吧。”她轻轻推开他,替他整理了一下衣襟,“别让程姑娘等急了。”
晏楚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对承恩吩咐道:“传朕口谕,皇后贤德,深明大义,堪为六宫表率。从今往后,每月初一、十五,二十二,朕皆留宿凤仪宫。任何人不得非议。”
承恩躬身应道:“是。”
安临昭跪在地上,声音哽咽:
“臣妾……谢陛下隆恩。”
晏楚连忙弯腰,双手将她扶起。
他抬起手,轻轻抚了抚她的脸颊。
“阿昭,这是你应得的。”
她低着头,任由他的手在她脸上停留,任由他那怜悯又满意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陛下快去吧。”她轻声说。
晏楚点点头,终于收回手,他离开的脚步,比来时急切了许多。
安临昭从袖中取出一方素白的丝帕,用那方丝帕,仔细地擦拭刚才被他碰过的脸颊。
一下,又一下。
直到那片皮肤被她擦得泛起了红,她才停下手。
“好一副高高在上的施舍样子,我安临昭半分都不想要。”
第二天,安临昭刚用完早膳,承恩就来了。
“皇后娘娘,陛下口谕,程昭仪今日要去康寿宫拜见太后娘娘,请娘娘同去。”
安临昭神色淡然:“陛下可还叫了旁人?”
承恩道:“回娘娘,陛下怕生人太多,程姑娘心中不安,故而只请了娘娘和贵妃娘娘一同去拜见太后。”
安临昭点了点头:“知道了,本宫稍后就到。”
弄玉上前替她整理衣服:“这位程昭仪,昨日刚回宫,今日就要去拜见太后。倒是急切得很。”
“想必是有热闹看了。”
今日安临昭选了一身紫色的宫装,庄重而不失华贵。
她对着镜子照了照,走吧,去看戏。
安临昭到的时候,贵妃陆嫣已经到了,正和太后说着话。见她进来,两人都停了话头,看向她。
“臣妾给太后请安。”安临昭行了礼,又转向陆嫣,“贵妃妹妹来得早。”
陆嫣起身给安临昭行礼,笑道:“臣妾也是刚到。”
太后招招手,让安临昭坐到自己身侧。安临昭刚坐下外头便传来通传声:
“陛下驾到——程昭仪到——”
帘子掀开,晏楚身侧跟着程玥儿。
程玥儿今日换了一身新宫装,月白色的缎面上绣着淡雅的兰草,发髻绾得端正,只插了一支素净的玉簪。整个人清雅得如同一朵刚刚绽开的兰花,与昨日那身半旧的素衣判若两人。
她在晏楚身边,低着头,脚步轻缓,姿态恭顺极了。
进殿后,程玥儿规规矩矩地跪了下去:
“臣妾程玥儿,叩见太后娘娘。愿太后娘娘福寿安康,万福金安。”
太后靠在暖榻上,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即摆了摆手:
“起来吧。皇帝说你路上辛苦,今日倒是起得早。”
程玥儿顺着宫人的搀扶起身:“回太后娘娘,臣妾不辛苦。臣妾想着,太后娘娘是宫中长辈,臣女初来乍到,理应先来给太后娘娘请安,方能心安。”
太后点了点头:“坐吧。”
宫人引着程玥儿在下首落座。
安临昭端着茶盏,目光从程玥儿身上轻轻掠过,又收了回来。
晏楚也在太后下首坐下,目光时不时落在程玥儿身上,那眼神里的怜惜与心疼,掩都掩不住。
太后看了安临昭一眼,捻了捻手中的佛珠,缓缓开口:
“皇后,程昭仪昨日才回宫,今日就来给我请安,可见是个懂规矩的。你替她安排住处,可还妥当?”
安临昭连忙应道:"回母后,一切都已安排妥当。"
程玥儿,听到这里,忽然抬起头,看向安临昭,眼眶微红,声音哽咽:
“皇后娘娘对臣妾的关照,臣妾铭感五内。昨日的思齐宫,今日的衣裳首饰,一应俱全,臣妾......臣妾不知该如何报答。”
她说着,竟又站了起来,朝安临昭福了福身。
安临昭连忙起身扶住她:“程昭仪不必多礼。你初回宫,本宫照顾你是应该的。”
程玥儿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她,那模样楚楚可怜,任谁看了都要动容。
安临昭扶着她的手,唇边的笑意温和得体。
众人重新落座,太后正要开口说些什么,程玥儿却忽然站起身,走到太后面前跪了下去。
太后眉头微皱:“这是做什么?”
程玥儿跪在地上,泪眼婆娑:
“太后,臣妾有一事相求。”
晏楚心疼道:“玥儿,起来说话。”
程玥儿摇了摇头,跪着不肯起身。她的目光转向晏楚,声音哽咽:
“陛下,请容臣妾说完。”
她重新转向太后,将头磕在地上。
“陛下自幼丧母,虽有太后娘娘抚养教诲,可生母早逝之痛,岂是旁人能够体会的,臣妾流落在外这些年,每每想起去世的母亲,便心如刀绞。陛下是天子,是万民之主,可他也是一个失去生母的孩子啊!”
她说着,膝行两步,声音愈发恳切:
“太后,臣妾斗胆恳请您,追封陛下的生母陆氏为贵妃,葬入皇陵,与先帝合葬。让陛下这份孝心,有个圆满的归处!”
安临昭看着跪在地上的程玥儿,看着她那副情真意切的模样。
她转过头,与太后对视了一眼,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好个程玥儿啊,若是她和太后今日不同意,晏楚自然会向着她,她要的就是晏楚和她们二人离心。
只是这一世她刚回来就迫不及待地当着太后的面提及此事,将矛头对准了她和太后。
可她想不到的是,她这出戏刚开始唱,戏台子就已经让安临昭拆了个干干净净。
晏楚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动容。
他正要开口说话,程玥儿却忽然转向安临昭,泪眼婆娑地开口:
“皇后娘娘!”
她膝行两步,转向安临昭的方向:
“臣妾知道,皇后娘娘您最是重规矩,最是讲究礼法的。臣妾今日所言,确实冒昧,确实不合规矩。您若生气,您就罚臣妾吧!臣妾绝无怨言!”
她说着,头重重磕在了地上:
“只求皇后娘娘,千万别和陛下起争执。陛下他......心里已经够苦了......”
安临昭看着程玥儿拼了命地演,嘴角都要控制不住上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