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贤德皇后,认真宫斗 > 第192章 安澜病了
  而且晏楚这一脚插的十分离谱,安临昭看向晏楚:“陛下,晏芷是陛下的堂妹,这亲缘关系摆在那里,若纳进宫来,怕是于伦理不合。”
  晏楚闻言,倒是笑了一声:“朕就知道你要说这个。”
  他摆了摆手,“你可能不知道,晏芷并非靖王亲生,她的父亲,是皇叔的副将,当年为了救皇叔,死在了沙洲的战场上。既无血缘之亲,朕若纳她,合情合理。”
  安临昭垂下眼帘,二十年前,沙洲……
  晏楚哪里是真心喜欢晏芷,靖王在军中威望极高,若他能与靖王结为姻亲,便能名正言顺地拉拢靖王,借以平衡安家在军中的势力。
  “原来还有这层缘故,臣妾孤陋寡闻了。既是如此,倒是臣妾多虑了。”
  这顿饭吃得安临昭彻底没了兴致。
  回到凤仪宫,她在殿内来回踱步,脑子里转过了无数个念头,却一个都抓不住。
  她要如何阻止晏楚把晏芷纳入后宫。公开反对?晏楚本就忌惮安家,若她明着阻拦,他只会更加坚定。既能得美人,又能借机敲打安家,一举两得。
  她不能开口。
  可她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晏芷就这么被人截了去。
  晚饭安临昭一口没动,只靠在软榻上,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出神。
  第二日一早,弄玉掀帘进来,脚步比平日急了些。
  “娘娘,靖王妃进宫了,说是去看望太后。太后请您即刻过去。”
  安临昭一听便知,靖王那边怕是已经得了消息。
  她当下也没有耽搁,简单梳洗更衣,便往康寿宫去了。
  刚跨进殿门,便见靖王妃崔氏坐在太后下首,眼圈红红的,手里攥着帕子,显然来之前已经哭过一场。
  见安临昭进来,崔氏连忙起身行了礼:“臣妇给皇后娘娘请安。”
  安临昭赶紧上前,双手扶住她的手臂,将人扶了起来。
  “王妃不必多礼。”
  太后靠在暖榻上,脸色铁青,开口便是一声恨恨的叹息:“这叫什么事!”
  崔氏听了这话,眼眶又红了几分。她重新坐下,用帕子按了按眼角,声音哽咽着开了口:
  “太后娘娘,芷儿那孩子,平日里大大咧咧的,什么都不放在心上。昨日她竟红着眼圈,拉着我和晏岑的手说,爹娘,女儿不想入宫,女儿想嫁给安临暄。”
  崔氏的眼泪终于没忍住,扑簌簌地落了下来。
  “她虽不是我们的亲生女儿,可我和晏岑一直把她当成心头肉疼爱,我们听她这么说,这心里跟刀割似的。”
  安临昭坐在一旁,听着这番话,心里头也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轻声问道:“暄弟知道吗?”
  崔氏摇了摇头,用帕子擦着眼泪,声音断断续续:“晏岑不让联系安临暄,他说不能把安家卷进来。”
  太后猛地一拍案几,佛珠在案面上弹了一下,发出一声闷响。
  “皇帝简直胡闹,虽说芷儿是韩将军的女儿,可既然被你们收养,名义上她和皇帝还是堂兄妹!”
  太后说完看向安临昭:“阿昭,你和我,为了安家,牺牲了自己一辈子,那时是身不由己,可如今,我希望安家的孩子可以得到自己的幸福。”
  “否则,我们要这权力做什么,要这威望做什么,除了换来了君王的猜忌提防和打压,我们还得到了什么?”
  安临昭站起身,走到太后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
  “姑母说得对……只是,不能太过冲动。”
  崔氏坐在一旁,听了这话,忽然抬起头。
  “晏岑说,就是拼着和皇帝撕破脸,也要护住芷儿。”
  安临昭看着崔氏那张满是泪痕却倔强不屈的脸,看着太后那双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眼睛,心里的那根弦又绷紧了。
  “拼着撕破脸,是下策。”
  她看向崔氏。
  “王妃回去告诉靖王,让他先不要急。芷儿是个好姑娘,不该被困在这四面宫墙里。”
  太后握着安临昭的手,用力握了握,没有说话。
  崔氏连连点头,用帕子擦干了脸上的泪,又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告辞了。
  安临昭回到凤仪宫时,已是正午。凤仪宫备好了一桌子饭菜,她却只草草吃了几口,便搁下了筷子。
  她倚在暖榻上,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怎么才能阻止晏楚将晏芷纳入后宫。
  靖王夫妻显然是不愿意的,太后也不愿意,她更不愿意。可晏楚是皇帝,他开了口,这件事便不是那么容易能挡回去的。
  安临昭正想得出神,弄玉掀帘进来。
  “娘娘。”
  安临昭抬起眼。
  “太后请您即刻过去一趟,陛下也在。”
  安临昭坐直了身子,她没有多问,只点了点头,起身理了理衣襟,便往外走。
  她跨进康寿宫殿门的那一刻,便察觉气氛不对。
  太后靠在暖榻上,闭着眼睛,手里捻着佛珠,一下一下的。
  晏楚坐在下首,剑眉微蹙,面前的茶盏他一口没动,茶汤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沫子,显然已经凉透了。
  两人都没有说话,殿内安静得有些压抑。
  安临昭走上前行了礼:“臣妾给太后请安,给陛下请安。”
  太后睁开眼,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晏楚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脸上,眸光微动,然后伸出手,将案上的一本折子递了过来。
  “皇后看看这个。”
  安临昭接过折子,展开。
  是安澜的笔迹。
  那字她认得,虽多年未见,可那骨子里的风骨还在,笔画遒劲,入木三分。只是尾部的几行字略显潦草,墨色浓淡不一,像是写到后面时手已经没什么力气了。
  安临昭的目光落在第一行。
  “臣安澜,叩请陛下圣安。”
  她继续往下看。
  “大军行至距京城三十里处,臣忽染急症,卧床不起。军医诊视,言臣积劳成疾,气血两亏,需静养数日,方可继续行军。臣惶恐不已,深惧延误大军归期,辜负陛下厚望。臣本欲强撑病体,随军回京,面圣谢恩。奈何天不遂人愿,臣这一病,竟连起身都难。臣愧对陛下,愧对朝廷,罪该万死。”
  安临昭觉得不对劲,她爹的身体,她是知道的。出征前虽不甚健壮,却也绝不至于行军途中便病得起不来身。这病来得蹊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