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贤德皇后,认真宫斗 > 第195章 爹不能让晏芷受委屈
  “爹的病你一会儿问周寻。”安临砚边走边说,声音压得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安临昭听清,却不会传到身后那些人耳朵里,“大哥昨天来了,数落了爹半天。”
  安临昭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安临砚嘴角翘了一下,像是想起什么好笑的事。他继续说下去,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幸灾乐祸:“说什么‘儿子虽然喜欢晏芷,可爹也不能为了儿子害了安家’。”
  他学安临暄的语气学得惟妙惟肖,连那副一本正经的模样都模仿出来了。
  “爹当时就火了,骂了句‘你这个小兔崽子,老子不是为了你,赶紧滚回去等着成亲’。就这么给大哥骂回去了。大哥愣是一个字都没敢再说。”
  安临昭听完,没有说什么,她能想象那个画面。
  暄弟跪在榻前,一脸严肃地讲大道理,父亲气得胡子都翘起来,指着他的鼻子骂。骂完之后父子俩谁也不理谁,各自生闷气。
  她又好气又好笑,摇了摇头,问道:“这事你怎么看?”
  安临砚没有立刻回答。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承恩。
  承恩倒也识趣,直接站住了脚。他捶了捶已经酸了的腿,然后弯下腰,像模像样地揉着膝盖。
  商弋还在往前走,承恩伸手拽住他的袖子,低声说了句:“脚崴了。”
  商弋一愣,回过头来,看了看承恩,又看了看前面的姐弟俩,恍然大悟般“啊”了一声:“哦,那我扶你去旁边军帐里歇着。”
  两人往旁边的军帐走去,承恩一边走一边“哎呦哎呦”地叫着,演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安临砚这才收回视线,淡淡道:“挺好的。”
  他负手而立,望着远处连绵的营帐,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一种让人看不透的东西。
  “爹憋屈了那么多年,也该让陛下知道知道,安家也不是这么好拿捏的。”
  安临昭点了点头。
  她没有接话,但心里清楚得很。父亲这一病,病得恰到好处,病得让晏楚进退两难。这道折子递上去,晏楚批也不是,不批也不是,左右为难。
  安临砚又开口了,语气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不过你一会儿进去,可不能夸他,老头容易膨胀……上次从演武场回来,我在他面前夸了他两句,他逢人就说‘我家儿子还是有眼光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掀帘子,话音刚落,脑袋上猝不及防挨了一巴掌。
  “你才老头!”安澜的声音中气十足地从帐内传出来,“又在背后编排你老子!”
  安临砚捂着后脑勺,“嘶”了一声,龇牙咧嘴地回过头看了眼安临昭。
  安临昭看他手劲挺大,声音很足,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她弯腰进了军帐。
  帐内陈设简陋,一张行军榻靠里摆放,榻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安澜坐在榻边,穿着一身半旧的寝衣,头发花白却梳得一丝不苟,腰背挺得笔直。
  哪里像个病人?
  安澜看见安临昭,脸上立刻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眼睛都亮了。
  “闺女来了!”他拍了拍身边的榻沿,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欢喜,“过来坐,过来坐,就知道你不放心爹。”然后看了眼安临砚:“去去去,别碍眼。”
  安临砚白了他一眼,走到帐外站着,双手插袖,仰头看天。
  安临昭在他身边坐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面色红润,精神头十足,说话的嗓门比她上次见时还大。
  安澜又开口了,语气里带着得意:“你二妹也要来,爹没让。”
  安临昭正要说什么,安澜已经笑眯眯地补了一句:“还是女儿好啊。不像儿子,就知道气老子。”
  帐外传来安临砚的声音,隔着一层毡布,闷闷的:“我听见了啊……”
  “听见就听见!”安澜朝帐外吼了一嗓子,“老子又没说错!”
  安临昭看着他这精神头,又好气又好笑,可她没有笑。
  她看着安澜,语气认真起来。
  “爹,您这么做,太冲动了。”
  安澜的笑容收敛了一下。
  安临昭继续说道:“您这是不顾安家的安危了。”
  安澜没有说话。
  “您打了胜仗,功高震主,晏楚心里本就忌惮。如今您又来了这么一出,他只会更加忌惮。”
  安澜一脸认真地抬起头看着女儿。
  “爹不能让晏芷受委屈。”他的态度十分坚决。
  安临砚在帐外接了一句,语气懒洋洋的:“怎么,晏芷是您闺女啊?”
  安澜的脸色瞬间变了,他弯下腰,伸手去够脚下的鞋。
  “你个小兔崽子!老子今天不揍你,老子就不姓安!”
  安临砚“嗖”地一下从帐帘边消失了,帐帘晃动了一下,他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安澜一手拎着鞋,一手掀帘子就要往外冲。安临昭连忙伸手拦住他,把他按回榻上。
  “爹,您先别追了。”
  安澜喘着粗气,瞪了帐外一眼,到底还是把鞋穿回了脚上。
  帐帘晃动了一下,安静下来。
  安临昭看着父亲花白的鬓角,脸上那几道深深的皱纹,因为动了气而泛红的脸颊,她思索片刻,轻声问道:
  “爹,这么做值得吗?”
  安澜难得一脸正色,他靠在榻上,郑重地点了点头。
  “值得。”
  安临昭追问:“因为爹和靖王是朋友?”
  安澜看着她,久久没有开口,安临昭也没有再追问,帐内安静了,只有帐外偶尔传来士兵巡逻的脚步声。
  过了很久,安澜终于下定了决心。
  “爹知道你想知道什么。”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不再是刚才那个中气十足、骂儿子不眨眼的安澜了。
  安临昭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等着。
  安澜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
  “若不是晏岑,安家二十年前就已经完了。”
  安临昭的心猛地一沉。
  她怔愣地看着父亲,在消化这句话的分量。
  过了一会儿,她缓缓开口:“和沙洲之变有关?”
  安澜一愣,随即苦笑了一声。
  “哎,果然,什么都瞒不住你。”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从小你就聪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