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那边一路吵吵嚷嚷,谢云遥无心去管。
她来到了书房书房里原主的笔记不少,有各种记录,奏折副本,甚至还有一些自制工具的手稿。她翻找出自己需要的,堪堪了解了一下京吾卫的大致情况。
京吾卫执武戍守京城,规矩森严,饮血仗剑,向来只服皇家管理。要想号令京吾卫得有三块令牌,一块由远在边城的舅舅交到谢云遥手中,一块由谢之年交给谢云遥,还有一块不知所踪。不过,有这两块令牌,谢云遥已经拥有了自由驱使京吾卫的权力。唯一不能做的,就是用京吾卫对同是皇室血脉的人出手。
对于这第三块令牌,谢云遥并不着急,如今两块令牌的权力足够她用了。
本来谢云遥还在想,自己的字迹和原主不同,会不会被发现之类的。不过,似乎是身体残留的潜意识还在,又似乎是原主本来字迹就和自己相似,当她艰难提笔试着写毛笔字时,才发现自己的笔迹和原主相差无几。
那么,这点也无需担忧了。
至于奏折,那便更不用担心,原主她的批注简直就少之又少!
“O”代表这件事不错,准了;“X”代表这事不行,不同意;还有几份奏折一片空白。谢云遥本以为空白是因为是介于“O”和“X”之间,无法抉择,所以暂时不写;但在仔细研读了几份奏折的内容后,她才意识到——
空白的意思是,这是什么狗屁不通的玩意儿?浪费笔墨。
谢云遥感到一丝好笑。那些奏折的内容确实是让人无法理解,要是她的话,说不定还会把递折子的人叫来骂一顿。
而且,她总有一种莫名的和原主心意相通的感觉。
“殿下,您该用膳了。”
还没看多少,谢云遥便听见外面侍从的提醒,这才知道已经到了午膳时分。
她一想到那几个吵吵闹闹得跟小孩子似的男人就感觉头大,连最期待的午饭也不再诱人。转念一想,她严肃地冲外面开口:“传膳到书房吧。我就在这里用餐。”
等到她美美用完午膳后不久,宫里也将折子送了过来。大部分折子都是些问安赞美高歌的废话,只需要表示已阅就行,只有少部分有些实质内容。谢云遥小心翼翼地做着批注,一些拿不准的便先放到一边……
“殿下,”又有侍从进来禀报:“吴将军求见。”
吴将军?谢云遥回想了一会儿。吴家过世的老太爷是她外祖徐老将军至交,吴将军吴瑞是他的儿子,多年前也在边城戍守,只是早些年回了京,应该也算是熟人。
她放下手中的朱笔,揉了下酸痛的肩膀,随口道:“带进来吧,本宫马上过去。”
批折子也批累了,正好休息一下。谢云遥一边伸展着手臂,一边向不远的会客厅慢悠悠地走去。只是还没走到,便看见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莽汉冲了出来,粗声粗气地大喊道:“哎哟,我的乖侄女,可算是见到你了!”
“!”谢云遥躲闪不及,被他撞了个满怀,下一秒只得无奈地喊道:“吴叔!”
吴瑞按着她的肩膀,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关切道:“瘦了,是瘦了……宛州那边的人可有欺负你?身上可有受伤?”
谢云遥将他的手艰难地掰开,假笑着说:“没事,有点小伤吧……已经快好了,吴叔不用担心。”
她将他引入小厅,客套着说:“吴叔坐。”
听见她这话,吴瑞一凝神,满眼惊讶地看着她,稀奇道:“嚯,不仅伤好了,我瞧着乖女你是脾气也变好了。”
谢云遥:救,一不小心拿出了社畜形态。
看来吴瑞也是过去和她接触比较多的人,叫她也没有如旁人一样用尊称,而是如同寻常亲朋一般。谢云遥赶紧屏息凝神,重新调整了一下霸道长公主的气场,不悦地开口:“吴叔要是没事,也不必开这些玩笑。本宫还很忙,恕本宫不奉陪了。”
很显然,吴瑞擅长应付她这套。他笑眯眯地开口:“诶,就是你们这徐家人的臭脾气,这就不高兴了。吴叔我来看看你还不成?”
他又说:“我是叫人给你送了些药材和补品来,听说你在宛州受伤了,吴叔可担心得不行。要不是你婶婶拦着,吴启明那小子差点就跑去宛州找你来了!”
吴启明?是他儿子吗?谢云遥有些茫然。
“幸好,幸好乖侄你平安回来了……”吴瑞没注意到她的神情,又拉着她话了许多家常。
“我家启明昨日听说你回来了,那高兴得……”
谢云遥尴尬点头:“多谢他挂怀了。”
“送来的东西都是启明亲自挑的……”
谢云遥讪笑:“多谢他费心了。”
“启明他……”
吴瑞三句不离自家儿子,谢云遥这才意识到,这哪只是来看她,分明是来做媒来了!
不是吧,全京城都知道她嚣张跋扈,冷酷残暴,还养了成群的面首,这家伙就这么愿意把自己儿子也送进来?这长辈滤镜得有多大?
谢云遥无奈,纵使吴瑞有这心,肯把儿子交给她,她也不愿意啊。毕竟她可不知道这吴启明是人是鬼。
只是这吴瑞一说起话来就没完。谢云遥只得敷衍着打着哈哈,把还在试图约她和自家儿子一起吃饭的吴将军送出了公主府。
吴瑞也不生气,蜷曲的虬髯下隐藏着笑意,看样子已经习惯了被这样对待,甚至觉得这次谢云遥态度温和,一定是有进步。于是大胆地开口:“乖侄你年纪也不小了,寻常人家的姑娘不说定亲,孩子说不定都有好几个了!”
谢云遥差点没忍住白眼,只得说:“本宫与旁人自是不同的,那里能比得。”
吴瑞一拍脑袋,笑着说:“嗨呀,吴叔也不是想催你,实在是把你当作半个亲生女儿。若是有找个驸马的想法,可一定得来和吴叔商量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