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丝特退回到魔王身边:“这是个什么东西?我竟然从来都没见过。”
魔王摇摇头。
他亦不曾了解,但他知道,这就是先前西格瑞钓勾上的东西。
勇者也对此表示一无所知。他与拉丝特就所知的各种传闻神话生物进行探讨,同样没有与之相似的。
对面的人群中被拨开一道小缝,西格瑞探出头,满脸好奇,显然也是来凑热闹的。她拉扯着身后的卡缔挤出人群。
拉丝特注意到勇者聚焦在她二者身上的视线,话语一顿,意味深长的目光轻飘飘地擦过卡缔,又转头看向魔王。
“这两位就是你们饭时遇到的,西格瑞和卡缔了吧?”她收起目光,微笑,“让我猜猜,谁是谁呢?”
“前面的是西格瑞,后头那个不爱笑的是卡缔。”
勇者正介绍着,异变突生。
水箱中安静许久的怪东西像是受惊般发出一声凄厉的啼鸣,声音像小孩的哭声,围观群众不由得拿双手捂住耳朵。
风平浪静的大海骤然掀起风浪。
庞大如翡丽号游轮,此刻也像暴风雨中渺茫的一叶小舟,只能飘摇的随波逐浪。
似是回应它的召唤,四周小儿啼哭似的鸣叫声此起彼伏,由远而近,围绕在翡丽号周遭水域。
绝对算不上友好的包围。
海面上汹涌波涛,澎湃而来;
水底下是暗流涌动,不明生物。
乔斯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再开口时,声音已近乎颤抖。
“这……对啊,这里是……戴德海峡,死亡关卡……”
他失措起来,女友反而从慌乱中摆脱情绪,一手拎起他的耳朵。
“瞧你那窝囊模样!刚才让你放生,你偏不那样做。现在不过是几声叫喊,就把你吓破胆了?还不赶紧把它倒回海里!”
乔斯连连称“是”,放下鱼竿蹲到水箱旁。
里面的怪家伙察觉到他的靠近,一缩脖子钻进水面下。
乔斯抓着水箱边缘想把它连框抬起,却未料到曾被怪家伙双手触碰的位置留下奇滑无比的黏液,才端起来寸许就吃不住力道往下坠。
乔斯本就因紧张与恐惧而抓力不稳,“哗啦”一声,水箱被打翻着掉在地上,里面的东西也随着水浪冲了出来。
人手形状的两翼贴着甲板上薄薄一层水液,鱼鳍般摆了摆,竟是支撑着身体爬起,以两脚站立于地面。
看它在水箱中攀援着外壁头上脚下是一回事,此刻见它全无借力恰如人类般直立,其视觉冲击力愈发荒唐。
周遭围观者已少了许多,乔斯哆嗦地惊叫一声。
女人催促再三,他始终不敢再上前一步,只是用先前架在围栏上的两根鱼竿戳弄怪东西手脚,意图将它逼下甲板。
说是两根鱼竿也不贴切。
乔斯原本自己带来的宝贝鱼竿在与钩上猎物的角力中拦腰折断,那之后他用的是西格瑞丢在栏杆上的鱼竿。
四周海面上婴儿啼哭的声音愈发逼近。
女人等得不耐烦,一把夺过乔斯手中的一根半鱼竿,摔在地上,接着快步走到地面上呆呆站立的那东西面前,用鞋尖将它朝夹板边缘的方向踢。
那东西不知躲闪,顺着她毫不留情的动作被翻了个仰面朝天。
乔斯在她身后,讷讷地喊了一句:“小心……”
这反倒激怒了女人,回头杏目圆瞪,怒视乔斯:“看看你。每天除了钓鱼,还能不能有点出息?”
也就在她回头的短暂时刻,前一秒还好端端躺平任欺负的怪家伙,下一刻猛地张开血盆大口,锋利而细密的牙齿结结实实地咬在了女人伸出的腿上!
女人尚未说完的抱怨登时化作一声惨叫,看热闹的群众尖叫着逃了个干净。
乔斯抄起鱼竿瞄准怪物脑袋大力挥去,对方的牙齿却是紧紧扣在了肉里,这一番击打不仅无法将它与女人分开,每次动弹都让女人的嚎叫高一个音阶,浑身被冷汗浸透。
明明一滴血都没有流,女人的面色却逐渐灰白。
勇者一咬牙,提剑冲上,却被乔斯一把拦下:“等等,你想做什么?”
“那东西显然古怪,如果不能剥下来,唯一的办法就只有弃腿保命了。”勇者说着,乔斯闻言却是震怒,紧紧抓着勇者不让他走。
“你什么意思?那是我女朋友!你的意思是要他成为一个一条腿的废人?我不可以有那样的女朋友!”
“一条腿重要还是一条命重要?”萨莫纳逆着逃窜的人流走出,搀扶住女人。
他身后跟着听到骚乱声急急赶来的船老大。
船老大一看女人腿上的怪东西,“噗通”就跪了下来。
“是陵鱼大人啊!”他转而怒视女人,“索命的倒霉玩意儿,你怎么会惹到它们?”
“陵鱼?”拉丝特小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碰了碰身边的魔王,以眼神询问他那是何物。
“是海王爷。”船老大听到她的疑问,接话道,“我们出船前都会跪拜它们,祈求船行顺利,他们因此能放翡丽号过戴德海峡……你们倒好,好好的船不搭,直接惹怒了他们!”
周遭的船务人员围了上来。船老大站起身,振臂一挥:“来人啊,将这个女的推下船去,作为平息陵鱼大人震怒的祭品!”
乔斯被惊得缩头缩脑快几步走远,假装自己与女人并不相识,生怕对方连累了自己性命。
勇者横剑一格:“我看谁敢!”
萨莫纳也搭起来是两条眉毛:“先生,你之前明明告诉我有办法可以救她。”
“如果是刚被咬上,那还有办法。过了这么久,海王爷牙中的毒素早就渗透进了血管肌肉。就算放任那个女人呆着,她也活不久了。”
船老大慢条斯理道:“倒不如讨王爷一个欢心。也许这样,你们还能安安稳稳的度过海峡。”最后一句的口气已经接近威胁。
“拖延时间的明明就是你。”拉丝特扬起下颌,漠然地盯着船老大。
聪明如她很快意识到,对方方才对自己巨细靡遗的解释,只不过是在把她的提问当作拖延时间的借口。
勇者不跟他废话,一剑砍下女人被咬住的腿。萨莫纳紧接着跟上一个治疗术,按住喷血的伤口。
女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再发出一声便昏了过去。
陵鱼抱着失落的物件,在惯性作用下高高飞起,还来不及反应,勇者的一剑刺穿了它,下一刻已是被甩入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