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晏婉似乎真的长了记性。
  接下来的两天,她对我是避之不及,远远看到我就贴着墙根走。
  她把所有的心思都花在了讨好全家人的胃上。
  为了表现懂事,她每天凌晨四点就起来去厨房熬汤。
  整个晏家每天早上都飘着一股奇异的药材味。
  第三天傍晚。
  我正坐在餐桌的儿童椅上,晃荡着小短腿等吃饭。
  晏婉端着一个白瓷炖盅,小心翼翼地从厨房走出来。
  “爸,妈,这是我特意熬的补气汤。”
  她用毛巾垫着烫手的碗边,一碗一碗地盛给大家。
  最后,她端起一个小号的瓷碗,停在我面前。
  “幼幼这几天受惊了,我也给妹妹盛了一点。”
  她没有靠太近,只是把碗放在了桌子边缘。
  “我查过书了,这些药材都很温和,小孩子喝了能安神。”
  她说话温声细语,像个无可挑剔的好姐姐。
  那碗汤散发着淡淡的甜香。
  我好奇地伸出手指,碰了一下温热的瓷碗边缘。
  熟悉的金光再次在半空中炸开。
  【强力劣质泻药,小儿饮用拉到虚脱,建议直接冲厕所】
  大哥刚拉开椅子坐下,目光一扫,脸色瞬间阴沉到极点。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扣住那个汤碗。
  “这汤不能喝。”
  晏婉吓了一跳,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大哥......这汤我熬了六个小时,真的没问题。”
  二哥刚做完一台长达八小时的手术回家,正饿得前胸贴后背。
  他看到大哥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心里的火气蹭的一下就冒了出来。
  “哥,你是不是有病?”
  二哥快步走过来,一把夺过晏长林手里的碗。
  “菀菀连着熬了三天汤,手都被烫出泡了,你还要针对她到什么时候?”
  晏婉适时地低下头,把红肿的手背往袖子里藏。
  这个细微的动作彻底激怒了二哥。
  “你们都不信她是吧?”
  “我喝!”
  二哥仰起头,咕咚咕咚,将那碗本来要喂给我的汤一饮而尽。
  他重重放下碗,抹了一把嘴。
  “看清楚了没?有毒吗?我死了吗?”
  大哥盯着他,眼底满是看死人的冷漠。
  “你最好祈祷你的肠胃比你的脑子好使。”
  当天半夜,晏家兵荒马乱。
  二哥在床上痛得打滚,冷汗浸透了睡衣,连滚带爬地冲进卫生间。
  不到一小时,他拉得快要虚脱,最后是被救护车拉走的。
  市中心医院急诊科。
  医生拿着化验单,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家属怎么搞的?给病人喝超大剂量的番泻叶?”
  “这浓度,别说成年人,就是一头牛也能拉到脱水。”
  病房外,晏婉扑通一声跪在冰冷的瓷砖地上。
  她哭得撕心裂肺,连连磕头。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我在乡下看别人熬汤都放这种树叶,我以为那是补气血的土参叶。”
  她左右开弓,狠狠扇自己的耳光。
  “我是个文盲,我不认识字,我真的不知道那是泻药啊!”
  二哥躺在病床上,脸色惨白如纸,还吊着生理盐水。
  他虚弱地偏过头,看着门外自残的晏婉,眼底满是不忍。
  “菀菀,别打了。”
  他声音嘶哑,却还在替她开脱。
  “不怪你,是我自己肠胃太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