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李菀菀被带走后,晏家迎来了彻彻底底的大清洗。
  二楼那间朝阳的客房被保洁用消毒水洗了三遍。
  所有李菀菀碰过的奢侈品、衣服、床单,全被晏长林下令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连那个收了黑钱的保姆李妈,也被连夜打发回了老家。
  晏宅里连空气都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的清冷。
  客厅里。
  晏星阑脚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跪在地毯上,死死低着头。
  他已经在这个位置跪了整整两个小时。
  爸爸晏清源坐在沙发上,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十岁,不停地揉着眉心。
  妈妈沈微澜抱着我,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晏长林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所有人,脊背绷得笔直。
  “哥,爸,妈。”
  晏星阑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哭腔。
  “对不起。”
  他抬起手,狠狠扇了自己一记耳光。
  清脆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格外响亮。
  “是我眼瞎,是我被那两滴眼泪蒙了心智。”
  “我居然护着一个想杀幼幼的恶魔。”
  他说着,又要抬手打自己。
  我挣脱妈妈的怀抱,迈着小短腿跑到晏星阑面前。
  我伸出两只小手,一把抱住了他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二哥不疼。”
  我刚碰到他的头发。
  半空中突然炸开一团柔和的金光。
  【纯种傻狍子,人傻钱多,但护犊子天下第一】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凝滞了一秒。
  晏长林转过身,原本冰冷的眼神在看到那行字后,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爸爸愣了愣,沉重的呼吸突然乱了节奏。
  妈妈直接被这行字逗得破涕为笑。
  晏星阑看不到字,只觉得气氛诡异。
  他红着眼睛抬起头,茫然地看着发笑的家人。
  “你们......笑什么?我要自请逐出家门,你们就这么高兴吗?”
  晏长林走过来,一脚踹在晏星阑的肩膀上,力道却极轻。
  “滚起来吧,傻狍子。”
  晏星阑被踹得一个趔趄,跌坐在地上,还是一头雾水。
  “什么傻狍子?”
  妈妈擦干眼泪,走过去把晏星阑拉起来。
  “行了,幼幼都原谅你了,你就别在这儿碍眼了。”
  经过我这一打岔,笼罩在晏家头顶的阴霾终于散去了一些。
  晏长林看着我,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转头看向爸妈。
  “李菀菀的出现,说明当年的人贩子那条线还没有断。”
  “我已经派人顺着那个同伙的口供往下查了。”
  “真正的妹妹,一定还在某个地方等我们去接她。”
  晏星阑猛地站直身体,顾不上脚底的剧痛。
  “我亲自去盯这条线!”
  “就算把全国翻个底朝天,我也要把真妹妹找回来!”
  日子一天天过去。
  晏家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但寻找真千金的动作却从未停止。
  直到我三岁半的那天。
  妈妈带我去参加市里规格最高的一场慈善拍卖晚宴。
  晚宴上展出的,多是各界名流捐赠的古董字画。
  直到最后一件拍品被推上展台。
  那是一幅极其精致的双面十字绣,绣的是《百鸟朝凤》。
  主持人介绍说,这是西南某偏远山区的一个支教女孩捐赠的。
  女孩没有钱,只能熬夜半年绣出这幅画,希望能拍出点钱给孩子们换新课桌。
  宾客们对这种不值钱的手工艺品兴致缺缺。
  我却被那五颜六色的丝线吸引了。
  我挣脱妈妈的手,跑到展台前,好奇地伸手摸了一下垂下来的丝线。
  下一秒。
  整个拍卖大厅的半空中,炸开了一团刺目的耀眼金光。
  那光芒比我以往见过的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真金不怕火炼,晏家真千金亲手所制,血脉觉醒倒计时】
  妈妈沈微澜正端着红酒杯。
  看到那行字的一瞬间,高脚杯“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