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璃的心脏“砰砰砰”地撞击着肋骨，呼吸急促得像刚跑完一千米。
周围一切熟悉得可怕：
窗外是蓝白交错的天际线，工位上堆着的文件夹和没洗的咖啡杯，电视里主持人用平静的语调重复着那条坠机新闻。
不，这不是幻觉。
她刚才明明……死了。
那种骨骼断裂、血液被抽空的恐怖感，她记得一清二楚。
可现在，一切又回到了最开始的上午十一点。
她下意识伸手摸向自己的脖颈——没有伤口，连血渍都没有。
叮！ 苏婉璃脑海中出现了一行字和电子女声：【您今日的任务找到自身病毒源！ 任务复活指标仅剩：2次！，指标用完后可无限复活，但任务失败则断一根手臂！】
“什么？！ 这踏马什么煞币系统，还要断我的手！” 苏婉璃美目蹙眉。
她的呼吸乱了几拍，脑海中疯狂闪回那副画面——王浩扑过来咬住她的脖子，眼神空洞得像死尸。
这一次，绝不能再重复同样的下场。
她飞快环顾四周，隔壁工位的王浩正低着头在敲键盘，脸色正常，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但苏婉璃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记得，第一次循环里，王浩是在中午 12 点左右，才发起攻击的。
还有一小时。
她不动声色地站起身，顺手提起自己的包，像是要去泡咖啡一样，朝茶水间走去。
几个同事抬眼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刷手机或敲键盘——在这种写字楼的午间，没人会对一个同事的起身多加注意。
茶水间里空空荡荡，水壶的蒸汽在空气里弥漫，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
苏婉璃拉开橱柜，翻找了半天，才在最里面的塑料筐里摸到一把不锈钢水果刀——刀刃不长，但很锋利，握在手中冰凉而沉。
她眯了眯眼，将刀悄无声息地塞进包侧兜。
防身第一。
回到办公区时，她故意绕到王浩身后。
他正盯着电脑屏幕，眉头微皱，似乎在改一个棘手的表格。
墙上的挂钟显示——还有三十分钟。
她走过去，假装随口问：“坐久了累了，起来走走。对了，你这两天……有什么异常吗？”
王浩抬头，神色疑惑地看了她一眼：“什么异常？没啊，就是忙得够呛。”
说着，他还忍不住笑了笑，觉得她的问题莫名其妙。
苏婉璃没说什么，只是“嗯”了一声，
回到工位吃了口泡面，正准备转身离开，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拖长尾音的声音：
“——小苏，去哪啊？”
她一皱眉，就看见自己的上司——刘建国，部门主管，从办公室里晃悠出来。
那双眼睛带着天生的油腻笑意，像是被腌过的咸鱼——不怀好意地在她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
“晚上可别偷懒啊，工作完不成，可要加班哦。”
他笑着走过时，身体刻意地靠近，仿佛随时可能蹭到她的手臂或肩膀。
在之前半年实习工作中，这种事已经发生过多次——他有意无意的靠近总是擦在临界点，让你发作显得小题大做，不发作又觉得自己被轻薄。
苏婉璃心里冷笑：
这种人，在灾难里第一个死才解恨。
她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装作没听见刘建国的骚话，径直离开办公区，推开楼道门。
楼道里的灯光昏黄，带着老旧写字楼特有的霉味。
她走到转角，果然看见一处消防栓。
令人意外的是——门锁没上。
她拉开消防栓的铁门，里面的消防斧静静地挂着，红漆斑驳，刀刃却依旧锋利。
她伸手握住斧柄，沉甸甸的重量透过手心传来，令她有一种莫名的踏实感。
水果刀是近身的，斧头可以先一步让对方丧失行动力。
她心里默数着时间，悄悄退到楼道门的阴影里，从这个角度，能清楚地看到玻璃隔断另一边的办公区。
墙上的时钟秒针缓缓走动。
时间，像被放大的心跳声一样，一点点逼近——11:59、12:00、12:01……
就在这一刻，王浩的肩膀猛地一颤。
他先是呆坐在位置上，双手微微发抖，然后缓缓抬起头——
他的眼白迅速被浑浊的灰色染满，嘴角抽动，牙齿暴露在空气中，发出一声压抑的嘶吼。
他推开办公椅，动作僵硬而机械，站起来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被一根根无形的线操纵着。
同事们一开始还在笑：“王浩，你干嘛啊？”
可下一秒，王浩猛地扑向最近的女同事——牙齿直接咬进她的肩膀！
那声撕裂皮肉的脆响和惨叫，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一股刺鼻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苏婉璃握着斧柄，指关节发白。
她眼神冰冷，缓缓举起斧头，准备在王浩完全丧尸化并朝自己扑来之前，一击解决掉他。
王浩咬死了女同事，缓缓抬头，
下一秒，看见了角落里的苏婉璃，转身朝她走来。
苏婉璃眼神一冷——
“看来，这不是幻觉。”
就在他要伸手抓她肩膀的一瞬间，她猛地后退一步，右脚抬起，一记侧踢直中他的腹部！
“嘭——”
王浩被踢得撞翻办公椅，重重砸在地上。
没等他爬起，苏婉璃上前一步，将消防斧头向下一劈！
噗！ 一股热血溅在苏婉璃的黑色丝袜上。
此刻，她看得清清楚楚——他的皮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瞳孔扩散，口中发出低沉嘶吼。
果然是丧尸化。
“你今天惹错人了。”
斧锋一横，血线喷出，王浩的身体抽搐两下，彻底瘫软。
没有第一次循环里那种手忙脚乱、惊慌失措，她的动作干脆得像个杀过人的老兵。
但她没忘记——第一次循环里，杀了王浩后不久，整个公司就陷入混乱。
而那次混乱，意味着成百上千只丧尸。
必须先离开这里。
她迅速回到工位，拎走自己的包和手机，打开微信想发个消息给闺蜜林若：
——“别出门，躲好，M市有怪物。”
然而信号莫名开始断断续续，像是有什么在干扰通讯。
刺耳的火警警报声骤然响起，红光在天花板和墙壁间闪烁。
第二次循环，也到了这一刻。
她没有跑去楼下——那是死路。
这一次，她冲向顶楼的安全通道，沿着楼梯一路往上跑。
高跟鞋踩在金属踏板上，发出急促而凌乱的声响。
十三楼到十八楼之间，人迹寥寥，但从远处的楼层里，已经传来嘶吼和尖叫。
一个女同事正被两个男人按在地上撕咬，血喷在墙上像一幅疯狂的画。
苏婉璃咬牙，不敢停留。
终于冲到二十楼——顶楼的空中花园。
这里风很大，阳光被高楼间的阴影切割成碎片。
她喘着粗气，把花园门死死反锁。
然而，短暂的安全感只持续了几秒——
她的指尖再次传来熟悉的刺痛，指甲在一瞬间变长、发黑；牙齿的尖端轻轻碰到舌尖，能感觉到锋利的割裂感。
她知道，这就是第一次循环里自己丧尸化的前兆。
为什么我也会变？
难道……第一次循环里王浩的那一口，已经在她体内埋下了病毒？
她用力咬住下唇，让自己保持清醒。
必须找到方法抑制病毒，否则重生再多次，最后的结局都是变成怪物。
就在她思索时，天空中传来沉闷的轰鸣——
她抬头一看，西侧的天空有浓烟翻滚，一架飞机正带着火光与尾烟坠落。
那是新闻里提到的事故现场。
风声呼啸，飞机的残骸在远方化成一团蘑菇状火云。
而在火云升起的那一刻，整个城市的嘶吼声仿佛被放大了十倍。
丧尸群，开始朝市中心汇聚。
苏婉璃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的刀。
这一次，她必须活下去——哪怕要杀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