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离开医院后,我没有回那个所谓的“家”。
一周前,我就拜托中介在中介公司附近租了一个隐蔽的短租公寓。
我拖着虚弱的身体,在公寓里睡了整整两天两夜。
再醒来时,已经是第三天的傍晚。
我打开新买的手机,插上了一张临时电话卡,登上了以前的社交账号。
铺天盖地的未接来电和消息提示音几乎要让手机死机。
最多的,是贺晚凝。
【辞树,你在哪?你身体还没恢复,别闹了,回来好不好?】
【我知道错了,我不该骗你,我真的不知道那个需要肝脏的不是他。】
【我把姜星野赶出去了,爸妈也和他断绝关系了。你回来,我们重新开始。】
我看着屏幕上那些卑微到极点的文字,只觉得可笑。
她以为,把罪魁祸首赶走,一切就能当做没发生过吗?
她心疼的,只是她被当成了取款机,是被骗的屈辱。
而不是我这五年受的苦。
我点开中介经理发来的语音。
“姜先生,尾款已经全部打进您的海外账户了。另外,您让我留意的贺家那边的动静,有消息了。”
中介经理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八卦的兴奋。
“听说贺总回去之后,把家里砸了个稀巴烂。她找人去查了那个器官受体的身份,结果您猜怎么着?”
我靠在沙发上,喝了一口温水。
“怎么着?”
“那是姜星野在外面养的一个混混情人!那个混混不仅肝坏了,还欠了一屁股高利贷,姜星野本来指望手术做完,再骗贺家一笔钱去填窟窿呢!”
我不禁冷笑出声。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还有呢?”
“还有就是,您父母那边也出事了。”
“姜星野走投无路,趁着半夜把您母亲书房里值钱的古董和字画全卷跑了。您母亲气得高血压发作,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
因果报应,来得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知道了,辛苦你。”
我挂断电话,将贺晚凝所有的联系方式全部拉入黑名单。
然后,我订了一张三天后飞往苏黎世的单程机票。
我要彻底离开这座让我窒息的城市。
另一边,贺家的别墅里,死气沉沉。
贺晚凝坐在满地狼藉的客厅里,手里死死攥着那张彩超单。
她看着空荡荡的术后无菌室,那张粉刷了一半的墙壁显得格外刺眼。
曾经,姜辞树就是坐在这里,安静地画着图纸,等她回家。
她以为,只要她表现得足够好,只要手术做完,那些骗局就能被掩盖。
她既想要姜星野的感激,又想留住姜辞树的温柔。
直到现在她才发现,姜辞树走的时候,连一件衣服都没留给她。
衣柜里空荡荡的,只有几张没用完的处方单孤零零地躺在抽屉角落。
“晚凝......”
宋砚书红着眼睛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凉透的粥。
“吃点东西吧,你都在这坐了两天了。”
贺晚凝抬起头,双眼布满红血丝,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
“爸,我把他弄丢了。”
她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在摩擦。
“我亲手把最爱我的男人,逼上了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