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凌晨一点，我坐在机场的候机大厅里。
登机口已经开始排队。
我拿出手机，按下了关机键。
第二天早上八点。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客厅。
晏清打着哈欠从房间走出来。
他看了一眼空荡荡的餐桌。
“晏初！我的衬衫熨好了没有？”
没有人回答。
晏宁抱着雪团从房间出来，满脸不高兴。
“姐，雪团饿了，你怎么还不给它倒狗粮啊？”
厨房里安安静静。
宋琬端着一杯温水走出来。
“初初估计是去菜市场买菜了吧。”
她走到玄关。
“晏初，去拿一下外套。”
她随口喊了一声。
等了几秒，没有回应。
晏承平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头也没抬。
“她不在，可能去倒垃圾了吧。”
上午十点，家里依旧没有动静。
晏清在衣帽间里翻找了半天，暴躁地踢了一脚柜门。
“大姐到底去哪了？我的白衬衫找不到，我今天还得见投资人呢！”
宋琬微微皱起眉头。
“这孩子，出门也不打个招呼。”
她拿出手机拨打我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机械的女声在客厅里回荡。
晏承平放下报纸，看了一眼墙上的表。
“可能手机没电了，中午总该回来了。”
他们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毕竟在他们的认知里，我就是一个没有自我、没有脾气、永远围着这个家转的影子。
影子怎么可能自己走掉呢？
到了下午一点，厨房里还是冷锅冷灶。
晏宁饿得受不了了，开始发脾气。
“妈，我都快饿扁了！晏初怎么还不回来做饭啊！”
宋琬只好自己走进厨房。
她看着冰箱里剩下的几颗青菜和两块冻肉，有些无从下手。
“宁宁，妈给你点个外卖吧。”
等外卖的空隙，晏清终于在沙发底下的盒子里找到了那件白衬衫。
但是衬衫皱巴巴的，根本穿不出去。
他拿着衬衫走到阳台，试图自己熨一下。
可是熨斗插上电，他却不知道怎么调温度。
“妈！这破熨斗怎么不热啊？”
宋琬赶紧过去帮忙。
“哎呀，你别乱动，烫着怎么办。”
两个人摆弄了半天，最后把衬衫烫出了一个黄色的焦印。
晏清气得把熨斗摔在地上。
“真烦！晏初到底死哪去了！”
外卖送到了。
晏宁看着油腻腻的红烧肉，撅起嘴。
“我要吃姐做的清蒸鱼，这个太腻了。”
宋琬柔声哄她。
“将就吃点，等你姐回来，妈说她。”
到了晚上，家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雪团因为没有按时散步，在客厅的地毯上拉了一泡屎。
臭味弥漫了整个屋子。
晏承平捂着鼻子从书房出来。
“这怎么回事？怎么没人收拾？”
宋琬拿着纸巾，强忍着恶心去清理。
“老晏，初初到现在还没回来，电话也打不通。”
晏承平皱起眉头。
“她是不是去同学家了？”
“她哪有什么同学。”宋琬把脏纸巾扔进垃圾桶，“难道是回老家了？”
晏清坐在沙发上，冷哼了一声。
“肯定是昨天咱们没带她去海边，她在这闹脾气呢。”
“不用管她，过两天自己就灰溜溜回来了。”
晏宁也附和道。
“就是，她能去哪啊，她连个工作都没有。”
宋琬叹了口气。
“这孩子，脾气越来越轴了。等她回来，我非得好好说说她不可。”
他们依然沉浸在理所当然的掌控感中。
第二天。
家里越来越乱。
洗衣机里堆满了脏衣服，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水槽里的碗筷已经堆成了小山。
宋琬试图操作那台全自动洗衣机，按了半天按钮，却提示故障。
“老晏，你来看看这洗衣机怎么回事？”
晏承平走过去看了一眼。
“滤网堵了吧，以前不都是初初清理的吗？”
宋琬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
她终于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老晏，你去储物间看看，初初的东西还在不在。”
晏承平走到储物间门口，推开门。
里面的折叠床干干净净，上面什么都没有。
角落里的那个收纳盒也不见了。
地上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有留下。
晏承平愣住了。
“她东西都没了。”
宋琬闻声赶来，看到空荡荡的储物间，心里咯噔一下。
“这......这是怎么回事？”
晏清听到动静也走了过来。
他看了一眼。
“她本来就没多少东西，说不定就是拿了几件衣服去哪住几天。”
“妈，你别大惊小怪的。”
宋琬走到折叠床边，摸了摸冰冷的床板。
“可是......她连洗漱用品都拿走了。”
一股莫名的恐慌开始在屋子里蔓延。
直到这时候，他们才发现。
我留在这个家里的痕迹，太轻太轻了。
轻到只需要一个二十寸的行李箱，就能彻底抹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