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书呆子闯江湖:从逃婚开始 > 第95章 山路逢孤少
  节情谷外延的官道荒僻了大半。
  往日往来的江湖客绝迹无踪,路旁草木疯长,半掩了青石路面。
  空气中裹挟的邪气淡却不散,风掠过林叶,沙沙声里总藏着几分阴恻的空响。
  吉钧一家三口循着古籍记载的残路慢行。
  此番出行只为搜寻墨渊遗留的复生秘宝,彻底根除江湖终极隐患。
  吉钧一身轻便青衫,怀里揣着四五本卷边典籍。
  左手背在身后,右手时不时抬手比划两下,对着周遭地势细细点评。
  “按《节情谷疆域考》记载,此处为西麓岔口,左通残宝崖,右接迷雾涧。迷雾涧邪气偏重,理论上大概率藏着秘宝踪迹,但风险系数极高。”
  他说得头头是道,转头却见妻女全然没听他的理论。
  钟凌手提长剑,步履轻盈,目光扫过四周山林,时刻警惕潜藏的危机。
  身侧的吉念凌更是活泼,一身粉白劲装,眉眼复刻了钟凌的清冷,性子却随了吉钧的温和心软。
  年纪轻轻,武功已然小成,灵动身姿穿梭在草木间,时不时弯腰观察路边野花虫鸟。
  “爹,你天天抱着书本念叨,江湖又不是考卷,哪有那么多精准系数。”
  吉念凌回头俏皮吐槽,眼底满是少年纯粹的澄澈。
  吉钧一噎,当即搬出典籍讲道理:
  “江湖行路,理论先行,实操兜底,你爹我当年就是靠这套……”
  话没说完,林中忽然传来一声细碎的呜咽。
  哭声很轻,混在风声里,若不细听根本无法察觉,带着极致的委屈与怯懦。
  三人瞬间止步。
  钟凌眼神一凝,长剑微抬,戒备道:
  “邪气笼罩之地,寻常百姓不会在此逗留,当心是邪物余孽的陷阱。”
  吉钧立刻点头,熟练翻出《江湖陷阱辨查录》,语速飞快:
  “没错,古籍记载,邪祟常拟孩童哭声诱捕路人,切勿贸然靠近!”
  唯有吉念凌眉心微蹙,心底软意翻涌。
  她自小在钟灵门长大,被师门上下呵护,心性纯良,听不得这般凄苦哭声。
  不顾父母叮嘱,提步便朝着林深处跑去。
  “念凌!别乱跑!”吉钧慌忙伸手去拉,却只捞到一片衣角,急得直跺脚:
  “这孩子,关键时刻不听理论,太莽撞了!”
  无奈之下,夫妻二人只能快步跟上。
  穿过层层灌木,林间空地上的景象,让二人瞬间卸下大半戒备。
  树下蜷缩着一个瘦小的少年。
  约莫十四五岁年纪,衣衫破旧打满补丁,沾满尘土草屑,身形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他抱着双膝,脑袋埋在臂弯里,肩膀微微颤抖,哭声压抑微弱。
  周遭无半点邪气萦绕,干净纯粹,绝非邪祟伪装。
  吉念凌快步上前,放缓声音,温柔问道:“你是谁?怎么一个人待在这里?”
  少年闻声抬头。
  眉眼清秀,只是面色蜡黄,唇瓣干裂,眼底藏着深深的怯懦与不安,像一只受惊的小兽。
  “我叫小宇……”他声音沙哑微弱,“家乡遭邪物祸乱,亲人尽数离世,我一路逃难,走散了,无处可去。”
  寥寥数语,字字凄苦。
  吉念凌心头一软,当即同情心泛滥。
  这些年江湖动荡,墨渊余党作乱,流离失所的孤儿不在少数,可这般年纪、这般可怜的孩子,还是让她格外心疼。
  “爹,娘,他太可怜了。”吉念凌转头看向父母,眼神恳切,“我们带上他吧,他一个人在这里,迟早会被邪物残害。”
  吉钧上下打量着小宇,眉头紧锁,满心疑虑。
  他翻开随身携带的《江湖人心审慎篇》,快速扫过几行,刻板道:
  “江湖行路,寻宝途中不携生人,未知底细者,皆为变数,这是江湖避险第一准则。荒山野岭突然出现的孤儿,太过蹊跷。”
  不是他冷血,是他吃过太多江湖莽撞的亏。
  从前仅凭一腔热血和书本理论闯江湖,屡屡闹乌龙、陷险境,如今为人父,身负肃清江湖隐患、搜寻秘宝的重任,行事愈发谨慎稳妥。
  小宇似是听懂了他的顾虑,眼底瞬间蓄满泪水,连忙低头躬身,姿态卑微:
  “我不会添麻烦的!我会赶路、会做饭、会收拾行囊,我听话,绝不拖累你们寻宝!”
  他太过慌张,起身时腿脚发软,直直踉跄着跪倒在地,单薄的身子微微颤抖,看得人心头发酸。
  钟凌静静旁观片刻,轻声开口:“他身上无邪气,眼底无恶意,确是寻常逃难孩童。”
  吉念凌立刻趁热打铁,拉着吉钧的衣袖轻轻摇晃:
  “爹,我们只是顺路带上他,等找到安稳城镇,再帮他安顿就好。我们身怀武功,还有典籍傍身,不怕意外的,也耽误不了多少寻宝进度。”
  女儿软磨硬泡,妻子点头默许。
  吉钧看着少年满身狼狈、满眼惶恐的模样,心底的刻板防备终究抵不过心软。
  他叹了口气,合上典籍,无奈妥协:“罢了罢了,暂且带上。但你记住,一切行动听指挥,不许乱跑、不许乱碰我们的东西,尤其不许碰我的书,更不许擅自靠近秘宝线索!”
  小宇瞬间眼露光亮,重重磕头道谢:“谢谢叔叔!谢谢姐姐!我一定听话!”
  就这样,原本三人的寻宝之路,多了一个陌生的少年。
  吉钧一路上都暗自观察小宇,时刻翻阅人心典籍对照,生怕暗藏隐患,耽误寻宝大事。
  可小宇表现得无可挑剔。
  赶路时从不喊累,主动包揽所有杂活,背行囊、拾柴火、整理落脚的草屋,手脚勤快至极。待人谦逊有礼,话少乖巧,处处小心翼翼。
  尤其是对吉念凌,格外亲近依赖,事事以她为先。
  吉念凌本就心软,见他这般懂事,愈发怜惜,一路处处照拂,短短半日,便彻底放下了所有防备。
  唯有吉钧,心底的疑虑始终未消。
  他总觉得,这份完美的乖巧,太过刻意,反倒透着不真实,偏偏找不出半点破绽。
  夕阳西下,暮色四合。
  一行人寻得一处废弃山神庙落脚。
  小宇主动烧水扫地,将简陋的庙宇收拾得干干净净,全程沉默勤恳,毫无怨言。
  夜深人静,钟凌守在门口警戒,吉念凌沉沉睡去。
  吉钧借着微弱月光,翻看着《江湖识人辨心录》,低声自语:
  “太过懂事,便是反常。江湖寻宝,最忌看似无害的牵绊……”
  他抬眼望向墙角熟睡的小宇,少年蜷缩着身子,看似毫无威胁。
  可吉钧隐隐预感,这场半路拾来的善意,未必是机缘,大概率会成为他们寻宝前路最大的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