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之上的符文明暗更迭,生死秘术的力量疯狂流转,死死托住那道凝聚的人形虚影。
原本虚浮的轮廓,一点点凝实。
黑发垂肩,墨色衣袍覆身,眉眼冷峭,气场凛冽。
正是本该长眠黄土、彻底消散于世间的墨渊。
随着最后一缕邪力灌入身躯,他双目骤然睁开。
瞳色深沉如寒潭,不带半分暖意,死寂、漠然,又带着复生归来的睥睨与霸道。
天地间的风,骤然静止。
所有残存戾气尽数收敛,却让整片山谷的压迫感攀升至顶峰。
柳轻眉踉跄上前,不顾自身修为尽废、气血大亏,声音带着失而复得的颤抖:
“墨渊,我做到了。我不顾一切,把你从生死边界拉回来了。”
墨渊垂眸看她,眼底无半分波澜,唯有一丝极淡的苏醒疏离。
片刻后,他薄唇轻启,声线低沉冷冽,穿透阴风:“辛苦你了。”
短短四字,却让柳轻眉半月以来所有的煎熬、偏执、堕邪之苦,尽数值得。
她抬头,死死盯着前方的吉钧与钟凌,眼底翻涌恨意:
“是他们想阻止你复生。今日,我陪你一同清算!”
墨渊缓缓抬眼,目光落向二人。
复生归来,他的修为不减当年,更借生死秘术之力,底蕴愈发深不可测。
“挡我生路者,死。”
一字落地,杀气骤起。
墨渊身形未动,无形气劲率先碾压而出。
钟凌眼神一凛,立刻提剑挡在吉钧身前。
“吉钧,退后!”
灵溪剑全力出鞘,寒芒暴涨,层层剑幕铺开,死死抵住迎面而来的威压。
可复生后的墨渊,实力早已超脱寻常江湖武学范畴。
气劲撞在剑幕之上,只听咔嚓数声脆响,层层剑幕瞬间崩碎。
钟凌虎口炸裂,鲜血溢出,整个人被震得连连后退,脚步踉跄。
与此同时,柳轻眉强忍修为尽废的虚弱,催动残余所有邪力,侧身袭杀而来。
她招式不要章法,只求搏命,漆黑掌风刁钻阴毒,直逼钟凌破绽。
一前一后,一正一邪,墨渊与柳轻眉瞬间形成合围之势。
吉钧见状,不再固守阵法,踏前一步,周身灵脉莹光暴涨。
他熟读万般武学典籍,临阵拆解、破招应对早已烂熟于心。
“钟凌,你牵制柳轻眉,墨渊交给我!”
话音落,吉钧身形游走,踩着精妙步法避开墨渊的杀伐气劲。
他口中快速默念武学拆解口诀,双手凝印,借力打力,以巧劲化解对方霸道攻势。
墨渊招式大开大合,杀伐凌厉,每一击都带着碾碎一切的力量。
吉钧全无硬拼之力,却凭极致的理论功底,次次卡在破绽之处躲闪、反击。
一时之间,山谷之内劲气炸裂、光影交错。
钟凌剑光翻飞,死死缠住搏命的柳轻眉。
吉钧游走周旋,不断拆解墨渊的霸道攻势,二人以二敌二,僵持不下,打得难解难分。
战局胶着,劲风不息,碎石漫天翻飞,地面裂痕纵横交错。
谁也无法短时间压制对方,杀伐之气笼罩整座荒山。
就在双方缠斗最烈、所有人注意力尽数集中在正面战局之时。
无人留意的山谷侧方,一道青涩身影悄然现身。
少年身形单薄,眉眼青涩,正是平日里温顺无害的小宇。
他隐匿在黑雾死角,眸光彻底冰冷,无半分往日纯粹,眼底藏着不为人知的阴翳与决绝。
无人知晓,他早已心藏执念与恨意,隐忍至今,只为等待最佳偷袭时机。
此刻正面大战牵制所有视线,便是他唯一的破局之机。
小宇掌心悄然凝聚一缕隐晦的漆黑邪气,无声无息,不带半分波动,悄然逼近战局。
吉钧正全力拆解墨渊杀招,心神尽数凝聚在正面攻防之间。
周身破绽全无,唯独后背毫无防备。
就是现在。
小宇眼神一狠,身形骤然提速。
他摒弃所有犹豫,掌心邪气全力爆发,一记阴狠掌力,毫无预兆、狠狠拍在吉钧后背心口之处。
嘭——
闷响沉钝,穿透力极强。
吉钧浑身猛地一僵。
一股狂暴阴毒的邪气瞬间冲破他的灵脉屏障,蛮横灌入五脏六腑。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经脉寸寸撕裂,气血瞬间逆流。
“噗——”
一口滚烫鲜血喷涌而出,染红身前衣衫。
他脚下一软,身形踉跄,周身莹光瞬间溃散,所有蓄力的招式尽数崩塌。
后背的重创,来得猝不及防,彻底击溃了他所有攻防节奏。
墨渊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破绽,眼底冷光乍现。
掌心杀伐劲气顺势碾压而出,重重落在吉钧肩头。
又是一声沉响。
吉钧再也支撑不住,身体重重飞摔出去,砸落在乱石之中。
碎石崩裂,尘土飞扬。
他趴在地上,气息紊乱微弱,浑身经脉受损严重,鲜血不断从嘴角溢出,彻底身受重伤,无力再战。
钟凌余光瞥见这一幕,心神巨震,招式瞬间乱了分寸。
“吉钧!”
分神刹那,柳轻眉抓住机会,邪力一掌拍在她的小臂。
灵溪剑脱手而出,落地震颤,寒芒黯淡。
战局,瞬息逆转。